第12章 阿丫的烦恼
成为掌门弟子后，林长生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大部分弟子虽然对他好奇，但也不敢轻易打扰。只有王小胖和李瘦猴，依旧每天准时送来饭菜，看他的眼神里崇拜不减，还多了点与有荣焉的光彩。
这天的饭菜里，多了一小碟酱菜，看着不像宗门食堂的手笔。
“林师兄，这是阿丫师姐托我们带给您的。”王小胖笑嘻嘻地说，“她说这是她老家那边的酱菜，自己腌的，让您尝尝。”
林长生愣了一下，看着那碟黑乎乎的酱菜，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咸中带点微辣，还有股特别的香气，很爽口。他默默地就着酱菜，多吃了半碗饭。
下午，他照常在落叶谷扫地。心里想着，是不是该跟阿丫说声谢谢。可怎么说呢？他有点发愁。
正想着，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阿丫提着篮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林师兄，酱菜……还行吗？我随便腌的，可能不太好吃。”
“好吃。”林长生连忙说，声音比平时大了点。说完就觉得有点突兀，又低下了头。
阿丫听了，眼睛弯了弯：“那就好。我腌了好多，师兄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用麻烦。”林长生说。
“不麻烦的。”阿丫在他经常休息的那块石头旁蹲下，开始采摘地上的清心草，一边采一边说，“反正我自己也要吃的。”
之后，阿丫来落叶谷采药的次数似乎更频繁了些。有时会给林长生带点小零嘴，有时就是单纯过来，一边活，一边跟林长生说说话。说的都是外门的一些琐碎小事。
“今天炼丹房的周师兄又炸炉了，脸黑得像锅底，被执事长老罚去挑水了。”
“传功堂新来的赵教习好凶，动不动就骂人笨……”
“和我同屋的刘师姐好像要突破了，真羡慕她……”
林长生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他发现，听着阿丫用轻快的语调说着这些平常的烦恼，他扫地的动作会不自觉地轻快一些。山谷里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这天，阿丫来得比平时晚，脸上没了往常的笑容，采药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把清心草采坏了。
林长生扫到她附近，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了？”
阿丫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没什么。就是……就是这次小比，我又垫底了。王教习说，如果我下次还不能到炼气二层，可能……可能就不适合留在宗门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我资质不好，可是……我真的想留下来修炼。”
林长生握着扫帚，站在原地。他看着阿丫单薄的肩膀，想起她每天辛苦做杂役，努力修炼的样子。他不懂怎么安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修炼上的事，他更是一窍不通。
“哦。”他巴巴地应了一声。
阿丫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有些失落地低下头，继续默默采药。
林长生继续扫地，心里却有点乱。他扫到一堆落叶旁，看到下面长着几株叶片肥厚、形状特殊的草。他认得这种草，在他漫长的记忆里，这种草好像对安神有点效果，有时候小动物受伤了会找这种草吃。他蹲下身，把那几株草小心地拔了出来，抖掉上的泥土。
他走到阿丫身边，把草递过去。
阿丫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林长生把草往前又递了递，“也许……有点用。”
阿丫接过草，看了看，不认识。“师兄，这是什么草？”
“不知道名字。”林长生老实地说，“但……可能能让你静下心来。”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帮上一点点忙的方式。
阿丫看着手里其貌不扬的草，又看看林长生没什么表情但很认真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她用力点点头：“谢谢师兄！我晚上试试！”
她把那几株不知名的草小心地放进篮子最里面，和清心草分开放。
接下来的几天，阿丫再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告诉林长生，晚上打坐时，会把那几株草放在身边，闻着那股淡淡的清香，好像确实没那么容易心烦气躁了。虽然修炼进度还是很慢，但至少能静下心来了。
“林师兄，你懂的真多。”阿丫一边利落地采着药，一边说，“连不认识的草都知道有什么用。”
林长生摇摇头：“碰巧知道一点。”
“反正谢谢你。”阿丫笑着说，“我觉得这次说不定能行。”
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林长生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也消散了。他继续低头扫地，把阿丫周围的地面扫得特别净。
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落叶谷的叶子仿佛永远扫不完，阿丫也隔三差五地来。她不再总是说修炼的烦恼，有时会说点小时候在村里的趣事，或者打听林长生以前的事。
林长生对过去讳莫如深，总是含糊地带过。阿丫也不多问，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
林长生渐渐发现，他好像有点习惯这种有人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感觉了。这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棵孤零零的树，或者一个格格不入的怪物，而是真实地活在人群里。
有一次，阿丫看着林长生扫地，忽然说：“林师兄，我觉得你扫地的时候，特别……安心。”
林长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
阿丫笑了笑：“就是感觉，好像天塌下来，你也会慢慢把地扫净一样。”
林长生低下头，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金色的夕阳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谷里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阿丫偶尔哼起的、不成调的小曲。
吴天在他脑子里出奇地安静，没有吐槽，也没有怂恿他做什么。
这一刻，很平常，甚至有些枯燥。但林长生却觉得，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