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气血翻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爸妈与我没断亲前,经常交代我:
“晓梅,孩子的学习很重要,半点都马虎不得,该花就花,千万别舍不得。”
“给孩子多报几个班,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钱的事别发愁,爸妈给补贴。”
“孩子长个子,多吃点营养品,衣服也要穿好的,走出去才不让别人小瞧。”
这十年,我换过很多工作,工资普遍都不高。
可我从没舍得给自己多花一分,全都攒了下来。
隔三差五就会让陈修谦转交给儿子。
如今细细想来,只怕也便宜了外人。
爸妈和我呕心沥血为儿子铺的路。
竟全都断送在了陈修谦这个亲生父亲手里!
我猛地记起,有一次偷偷去看儿子。
放学路上,他从书包拿出一个袋子,询问刚喝完饮料的女人。
“阿姨,这个瓶子您还要吗?”
“能给我吗?”
女人把瓶子递给儿子,满脸疑惑。
“你怎么在做这些?”
“家里条件不好,供不起我上学,我得自己赚点。”
条件不好吗?
爸妈的六十万,加上我给的十几万。
七十多万啊!
别人的女儿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
我儿子却要靠捡废品凑学费!
我不敢去想,他这十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颤抖着手,我把儿子的这些视频,当做证据保存下来。
时隔十年,我第一次敲开了闺蜜家的门。
她就住在儿子家对面,曾经与我情同姐妹。
我搬走以后,她有来找过我几次。
可当年那事闹得沸沸扬扬,我的名声彻底毁了。
担心会连累到她,我就狠心与她断了联系。
再见我,她眼眶立马就红了。
“笑梅,快进来。”
“今天别走了,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许是太久没被人关心过,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晓慧,别忙了,我找你,是想打听一下关于我儿子的事。”
晓慧身子一怔,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后,她坐在我身边,重重叹了口气。
“要说云瀚这孩子真可怜,要不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呢。”
“你搬走后,孩子从我这问走地址,悄悄找了你几次。”
我怔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你过生那天,他去找你。”
“怕你不想见他,在雨天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回来后,陈修谦知道他找你,把他狠狠打了一顿。”
“还让孩子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你。”
晓慧停顿了下,哽咽了起来。
我心疼极了,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问:
“那云瀚……”
“孩子当然不愿意!”
晓慧擦了擦眼泪。
“被那畜生饿了两天,孩子发了高烧,大病了一场。”
“病好以后,也不知道那畜生从哪弄来一封信,说是你亲笔写的。”
“说云瀚没出息,你白生了他一场,你就是死都不要见到他。”
“我怕那畜生继续虐待云瀚,什么都不敢说。”
“可笑梅,那笔迹我认得,就是陈修谦那畜生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