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心脏的疼痛,看着她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变得空洞麻木。
为了把戏演真,我用极其下流的语言侮辱她。
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双刃剑,在捅穿她的同时,也贯穿了我自己。
一阵抽痛将我拉回了现实。
念安缩在角落,对着一地的玻璃偷偷抹着眼泪。
夜晚,念安鬼鬼祟祟地从垃圾桶捡回了全家福碎片想要藏起来。
可沈清玫却立刻挡在他的身前。
“把它扔了,脏。”
念安抬起头,眼泪汪汪,“妈妈……爸爸他……”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沈清玫猛地抬高声音,一把夺过照片扔向窗外。
“你没有爸爸!他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记住了没有?!”
念安吓得噤声,小身子一抖一抖。
我好想去抱抱他,手臂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
母亲在一旁看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别过头,偷偷用衣袖擦眼泪。
父亲喘着粗气,对着空气骂了一句:“哭什么哭!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可我却在他的眼眶里,看到了湿红的眼。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清玫?阿姨?我路过买了点水果。”
是任旭。
我看到沈清玫迅速擦了下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应了一声。
她脸上挤出的笑意,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这五年里,她恨极了我。
所以就算她爱上除我以外的男人,我一定会衷心地祝福她。
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他们的安宁,我认了。
母亲对任旭的到来很热情。
端茶倒水,仿佛想用这种热情掩盖家里的悲痛和尴尬。
“小任啊,又麻烦你了,家里没个男人真是不行……要是覃封也在的话……”
话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
“以后不要再提那个卖国贼的名字!晦气!”
“我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母亲张着嘴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暗暗撇头落泪。
隔天放学,念安再一次被霸凌。
几个大孩子把他堵在巷口,骂他是“人犯的野种”、“没爹要的废物”。
我疯狂地冲过去想挡在他面前,却一次次穿透那些施暴者的身体。
念安抱着头缩在地上,被打了不哭也不闹。
可他这样子,却比哭更让我心痛。
而就在这时,任旭及时出现了。
他大声喝止了那些孩子,一把抱起念安。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谁说他没爹?我就是他爸爸!”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他,试试看!”
他轻轻拍着念安的背:“念安不怕,任叔叔在。”
念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小声抽噎。
而我,只能无能为力地飘在一旁。
按理来说,我是该感激他的。
可那锥心的嫉妒和痛苦几乎将我吞噬,压得我喘不过气。
夜里,我听到母亲对沈清玫哽咽低语。
“算妈求你了……就算看在念安的份上……你总不能守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过一辈子吧?”
“我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我希望你能幸福。”
父亲在一旁沉默地抽烟,最后哑声说。
“我知道你一直对他……可他了人是事实。”
“你总不能真让念安背着人犯儿子的名头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