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宋家亲戚们陆续离开。
我留在厨房里洗着碗碟。
宋柏川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他倚着门框,刻意与我隔出一段距离。
“雨桐,今天,委屈你了。”
我连头都没回,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宋百川有些心虚。
“你谅解一下,小芳现在怀着孕,而且还是双胎,脾气自然也骄纵些,妈也是盼孙心切。”
“这些天我夹在她们俩之间也挺难办的。”
是了,他们一家人总有那么多不得已的苦衷。
而我的劳心劳力隐忍委屈全都是应该的。
见我依旧没应声,他又话锋一转。
“小芳这胎金贵,从现在到孩子断,差不多也要两年的时间。”
“她现在对我依赖得很,我也不能让她太心了。”
“所以这两年,在家里咱们得避嫌,平时少见面少说话。”
说完这些,宋柏川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所有的酸涩与怒火。
忽然想到白天王叔托人给我打听到的最新情况。
我忍不住唇角微勾。
“宋柏川啊宋柏川,如果你弟弟宋柏林突然回来了,那你和谢玉芳的事情,会如何收场呢?”
自从那次谈话后,宋柏川果然再没踏足我卧室半步。
他一踏进家门,便与谢玉芳形影不离。
他会亲手给谢玉芳准备孕妇餐,每天对着谢玉芳的肚子做胎教。
完全一副好老公好丈夫的形象。
宋母更是不必说,她一颗心早已被系在了“宝贝金孙”上。
在家里一刻不停地用缝纫机做着婴儿的小衣服。
我这阵子好几次下班晚归,他们竟无一人察觉。
不久之后,宋家的小辈亲戚们也都知道了家里这件龌龊事。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也只在碰面时偶尔对我投来一阵同情的眼神。
直到年后开春。
当听说纺织厂马上要组织职工交谊舞会的时候,我心头一动。
是时候动手了!
舞会那天,作为副厂长的宋柏川带着我出席了。
在家里再怎么避嫌,在外人面前,我们仍是明面夫妻。
而谢玉芳呢。
自她肚子显怀后,性子也越发疑神疑鬼拈酸吃醋。
我们前脚刚到,她后脚挺着肚子跟来了。
宋母放心不下,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时间,我们一家子竟然都在这儿了。
大礼堂里灯火通明,年轻的男男女女齐聚一堂。
我当众挽着宋柏川的胳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宋柏川则很是配合地回应着旁人的寒暄,时不时还用余光瞟一瞟一边的谢玉芳。
“咱们副厂长和嫂子实在是模范夫妻!”
“看到你们这么恩爱,我们都得向你们两口子学习呢!”
平素最爱拍马屁的工会主席端着酒杯走来,笑着恭维。
“嗐,老夫老妻,相互体谅罢了。”
我笑着摆摆手,随后和宋柏川挽得更紧了。
时刻关注着情况的谢玉芳立刻扶着腰站了起来,挺着孕肚就想到这边凑。
还是宋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才将满脸不甘的她又按回座位。
她的反应尽数落入我的眼中。
看来,还需要添把火。
我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用眼神示意几个之前早已打过招呼的年轻女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