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欺负了。
我当时要报警。
他竟威胁我,说如果我把事情捅出去,就让所有都知道,我是个被玩过的二手货。
可我还是报了警。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同学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只有季知远,坚定站在我这边。
在我最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说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不在意我的过去。
这件事,我永远都感激他。
可我没想到……
那个口口声声说不在意的男人,竟然耿耿于怀了二十三年。
“郁禾,自己的老婆被人用过,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是多大的屈辱吗?”
“我不怪你,可我心里不平衡啊!所以我找了小春,我向你保证,这有这一回,不会再有下次了……”
胃里翻江倒海。
我只想吐。
终于忍不住,我去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季知远站在洗手间门口,有些无措。
“郁禾……”
“季知远,我真不知道这些年你一直耿耿于怀,既然你那么难受的话,那我们离婚吧。”
季知远脸色骤变,立马摇头。
“不,郁禾,我们是少年夫妻,一路走来不容易。”
“我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结婚时我承诺过,要和你白头偕老的。”
他从背后扶住我的胳膊,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后背。
“再过两年,咱们都五十了,到时候儿子结婚,再给咱们生个大胖孙子,我们退休了还可以去旅游,健身……子多美啊。”
“你就别闹了,行吗?”
我闹?
是我在闹吗?
我一阵恍惚,只觉得头重脚轻。
竟然真的生出一丝犹豫。
没错,二十几年了。
我为这段婚姻投入的沉默成本太高了。
我们的生命如两藤蔓狠狠纠缠在了一起。
要彻底分开,就要承受剜骨剔肉的疼。
把浑身每块骨头都打碎,再拼合。
我真的能承受这种痛吗?
4
季知远把我扶上了床,轻轻摸我的头。
“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第二天,季知远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主动做了早饭,还去楼下买了我爱吃的老面包子。
或许是因为心虚,他比之前对我更好。
去学校上课时,也会抽空给我发消息问我想吃什么,他下班回来给我带。
话尾还加个表情包,是只眨眼睛的小兔子。
这表情包我见过,是陶春发给他的。
又是一阵恶心,我吐到几乎晕厥,才意识到我本骗不了自己。
背叛是无法被抹平的。
我给嘉澈打去了电话。
他声音依旧吊儿郎当。
“妈,有事吗?”
“你爸出轨的事儿,你早就知道了吧。”
那头沉默着。
我继续道:
“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质问,只是通知你一声,我要和你爸离婚。”
电话那头突然笑了一下。
“妈,你没事吧?都多大岁数了还作?”
“我爸对你够好了,你怎么还不知足?”
“不就这么点事吗,哪个男人不乱搞?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么?你们都半截埋土里了,现在闹离婚也不嫌丢人?”
“而且你当了半辈子家庭主妇,和我爸离婚,你咋活?难道你要出去当乞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