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刚刚离开的天启大厦,恍如两个世界。
这里,才是我和我哥,原本应该存在的世界。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凭着记忆,走进了最里面的那个单元。
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
我一级一级地,踩着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向上走。
皮鞋踩在上面,发出空洞的回响。
四楼。
我停在了402的门前。
那扇深红色的木门,油漆已经斑驳。
门上贴着一张催缴水费的单子,早已泛黄卷边。
这里,就是我哥曾经的家。
一个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却最终沦为囚笼的地方。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
是我哥当初给我的,他说:“芸,你留着备用,万一哪天我忘了带,还能来你这儿拿。”
万一。
原来真正的万一,是今天。
我将钥匙进锁孔。
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灰尘气息,迎面而来。
房间里的陈设,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只是所有东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束。
光束里,有无数的尘埃在飞舞。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视线,开始疯狂地扫视这个不大的房间。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
一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小单间。
那本账本,会藏在哪里?
那两个男人说,我哥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就一定,是一个非常规的地方。
我开始搜索。
我拉开所有的抽屉,翻开所有的柜子。
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我都拿下来,抖了抖。
床垫被我掀了起来。
沙发垫的缝隙,我用手指探了进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随时都可能派人过来。
我没有时间了。
冷静。
苏芸,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我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思缜密,做事沉稳。
他选择的藏匿地点,一定符合他的性格。
他不会选择太显眼,也不会选择太难找回的地方。
我的目光,落在了卧室那个老旧的衣柜上。
那是我爸妈留下的旧家具,我哥一直没舍得扔。
我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我哥过去的衣服。
我伸手进去,敲了敲衣柜的背板。
是实心的。
我又敲了敲侧板,底板。
都是实的。
难道我猜错了?
我不甘心,蹲下身,把头探进衣柜最底层。
光线很暗。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柱在黑暗的角落里移动。
突然,我的动作停住了。
在衣柜最内侧的底板接缝处,我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里的木板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新一点点。
有一道非常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我伸出手,用指甲在那道划痕处用力一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