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退眼泪，扯出一个笑容。
「妈，您想什么呢？这是我们公司发的奖金，我运气好，跟的，这是我应得的。」
我找了一个最不可能，但也是最无法查证的理由。
「奖金？」张兰半信半疑，把手机还给我，「什么能发这么多奖金？」
「就是一个海外，您说了也不懂。总之，是净钱，您放心。」我把江川拉到身边，「正好，这笔钱可以给江川好好治病了。」
江川愣愣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暗中捏了一下手，又咽了回去。
张兰一听这钱能给儿子治病，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她拍了拍口，坐回沙发上：「哎哟，吓死我了。是奖金就好，是奖金就好。我就说我们家小舒有本事。」
她脸上笑开了花，仿佛那六十万是她自己挣来的一样。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还天真地想着，等江川手术做完，身体好起来，再慢慢跟他们解释。
我太天真了。
我以为这是我们小家庭内部的救赎，却没想过，在婆婆眼里，这本不是什么救命钱，而是一块谁都想来咬一口的肥肉。
那天晚上，婆婆张兰破天荒地留宿了，说是要照顾江川。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小叔子江海，他身边还依偎着一个年轻女孩，肚子微微隆起。
是他的女朋友，小莉。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哥，嫂子，」江海一脸喜气洋洋地拉着小莉进门，「我们是来报喜的！小莉怀孕了，我们准备结婚！」
张兰一听，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冲过去拉住小莉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真的啊！太好了！我们老江家要双喜临门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我这个外人，站在门口，手脚冰凉。
张兰拉着小莉嘘寒问暖，问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对了，小舒，你不是刚发了六十万奖金吗？」
我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到了最响。
「是啊，嫂子，我听妈说了，你真厉害！」江海也跟着起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兰就直接走过来，一把从我睡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银行卡。
那是我昨晚准备今天带去医院的，还没来得及收好。
她举着那张卡，像举着一个战利品，对着江海说：
「既然是奖金，那就该全家沾沾喜气！」
「你哥生病，一时半会也用不了这么多。你跟小莉结婚，买房买车，到处都要钱。这六十万，你先拿着去把车买了，剩下的当彩礼，风风光光地把小莉娶进门！」
「至于你哥这边，」她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江川，然后又转向我，「小舒工资高，本事大，让她再努努力，重新去赚点就行了。」
整个客厅，死一般地寂静。
我看着婆婆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看着小叔子那副迫不及待的嘴脸，看着小莉低着头掩饰不住的窃喜。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我丈夫江川的脸上。
我等着他发怒，等着他反驳，等着他站起来，把银行卡从他妈手里抢回来，告诉我，那是他的救命钱，谁也别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