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字一顿。
“你现在来，不是看爸。是看房子。”
哥哥的脸红了。
然后白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别以为你伺候了爸，什么都是你的。”
然后他拿起公文袋，摔门走了。
那天晚上，爸一直握着我的手。
他说话很吃力，但我听清了每一个字。
“小晚……爸知道……爸都知道……”
“爸，你别说了。”
“爸给你留了东西……”
“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以为他是在说糊涂话。
后来我才知道。
他一点都不糊涂。
5.
第八年冬天。
爸走了。
走的那天晚上，只有我在身边。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
我凑过去听。
“柜子……第二层……”
然后他闭上了眼。
我在他床边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通知哥哥和姐姐。
哥哥那边，嫂子接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
“好，我们订机票。”
她挂电话之前，我听到她对哥哥说了一句话。
“赶紧回去，别让她一个人把东西都收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姐姐的电话响了四遍才接。
“妹妹？怎么了？”
“爸走了。”
那头沉默了三秒。
“什么时候？”
“昨晚。”
“好。我跟你姐夫商量一下，尽快回去。”
她挂了电话。
没有哭。
一滴眼泪都没有。
哥哥和嫂子第二天到的。
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家里。
嫂子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爸的灵堂。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打开了每个房间的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嫂子，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她笑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
哥哥在灵堂站了五分钟。
鞠了三个躬。
然后就出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对我说了第一句话：
“爸的遗嘱呢？”
不是“爸怎么走的”。
不是“你这些年辛苦了”。
是“遗嘱呢”。
我看着他。
“爸的律师会安排。”
“律师？”他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律师？”
“爸生前就委托了律师。遗嘱在律师那。”
“我怎么不知道？”
“你八年来了三次。有很多事你不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
带着审视。
姐姐和姐夫第三天到的。
姐姐进门就哭了。
扑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的爸——你怎么不等我回来——”
哭了十分钟。
然后擦眼泪。
出了灵堂，她拉着我的手。
“妹妹，这些年辛苦你了。”
“嗯。”
“爸留下什么了？”
我把手抽了回来。
“丧事先办，其他的以后再说。”
丧事办了三天。
哥哥出了份子钱——两千。
姐姐出了份子钱——一千五。
其余的，都是我出的。
殡仪馆的费用，酒席的费用，各种杂费。
一共花了三万八。
我出了三万四千五。
丧事办完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