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陛下让我和景奕进去。
殿内气氛沉得压人。
太子直挺挺跪在地上，额头破了皮，血珠子往下淌，脊背却硬邦邦地挺着。
见了我，他眼里闪过嫌弃，梗着脖子道：“父皇，我绝不会娶宋宁，我只爱孟鸢，此生非她不娶。”
我垂下眼，没说话。
皇帝一脚踹过去：“混账东西！”
我看得清楚，那一脚看着狠，落身上却是轻飘飘的。
踹完了，他转头看向我，神色和缓下来。
“宋宁，别听他胡说，朕答应过你爹，一定要照顾好你，他不想娶也得娶。”
我跪下，磕了三个头，刚要开口。
太子哼了一声：“想让我娶宋宁也行，除非让鸢儿当太子妃，她嘛，我可以纳为侧妃。”
皇帝又踹他一脚。
太子没躲，目光落在我身上，信心十足。
六年来，我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笃定我喜欢他喜欢得紧，哪怕做侧妃，也会巴巴地点头。
我从怀里掏出那半截玉尺，双手捧着。
太子脸上浮起得意。
景奕坐在轮椅上，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皇帝接过玉尺，看了半晌，神色复杂。
“好孩子，你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
我低着头，恭敬道：
“臣女多谢陛下爱护，只是爹爹临终前再三嘱托，宋家女绝不与人为妾。”
太子脸色一变，以为我还在惦记太子妃的位置，急急开口：“宋宁，你别得寸进尺！”
我没看他，继续道：
“太子是国之本，身系天下，臣女福薄命薄，不堪与之为配。愿陛下成全。”
太子愣住了。
他好像没想过，我会说“不”。
景奕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皇帝沉默片刻，沉声道：“好。朕答应你。”
“谢陛下。”
我伏身叩首。
太子却忽然开口，声音尖锐：
“宋宁，你不愿嫁给我，你想嫁谁？”
他盯着我，又看了看轮椅上的景奕，嘴角扯出刻薄的弧度。
“难道是四弟这个残废？”
8
我不知道太子发的什么疯，慌忙看向景奕。
景奕的目光与我撞上，却只是淡淡一瞥，随即移开。
他怪我吗？
皇帝像是这才注意到殿里还有个人。
“老四，你来做什么？”
景奕拱手，声音平缓：“半月前父皇交代的舆图，儿臣补完了。”
他从轮椅下的匣子里取出一卷轴，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展开看了两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用了功，想要什么赏赐？”
景奕的视线从我脸上掠过。
我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弹幕飘得飞快。
“老皇帝真偏心，画这么好都不夸一句。”
“男主跟反派一比，寡淡无味，我站大美人反派。”
“赐婚赐婚！反派喜欢女二喜欢得要命。”
“成了亲是不是能看轮椅戏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太子突然开口，语气尖刻：“宋宁喜欢我六年，她现在只是吃醋我喜欢孟鸢，你不会捡我不要的吧？”
我气得手发抖。
喜欢过他，简直是我的案底。
景奕看向太子，声音清晰。
“宋姑娘善良热忱，从来不是谁的附庸，她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