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尾号3347，每周至少通话两次。
每次时长都在十分钟以上。
我记下了这个号码。
周五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开车去了北街。
赵美芝果然又去了那家药铺。
她进去待了大约十五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药包。
然后她走向农贸市场对面的公交站。
可她没有上开往家的那路车。
她上了37路。
37路的终点站是万锦花园。
那是城东一个新建的高档小区，均价三万八一平。
赵美芝一个退休工人，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把车远远跟在公交后面。
她在万锦花园南门下了车。
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三分钟，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赵美芝一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和我从没见过。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她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小区旁边的咖啡馆。
我坐在车里，隔着五十米，拍下了这一幕。
照片里赵美芝的笑容，比看见我的时候真诚一百倍。
我点开手机，把那个尾号3347的号码输进了搜索框。
微信搜索结果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背景是马尔代夫的海。
昵称：可馨。
04
可馨。
我在家里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逢春帮我查了一下，万锦花园那个小区的业主信息不好拿到，但她有个同学在房产中介工作。
两天后，信息传回来了。
万锦花园7栋1402，业主：钱可馨，女，二十七岁。
购房时间是两年前。
首付四十八万，公积金贷款。
工作单位一栏写着：锦泰集团，行政部。
锦泰集团。
韩越的公司。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晚上韩越回家，我在玄关等他换鞋。
“今天加班了？”
“嗯，季度报告。”他头也不抬。
“公司行政部那个小钱还在吗？上次年会见过一面，挺漂亮的。”
他换鞋的手停了零点几秒。
“谁？不认识。公司那么多人我哪记得住。”
他把鞋柜关上，走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来。
我回到卧室，拿起他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密码还是那个——我的生加上结婚纪念。
通讯录里没有“钱可馨”三个字。
但我翻到一个备注名叫“客户-王总”的号码。
尾号3347。
和赵美芝通话记录里那个号码一模一样。
我点进聊天记录。
微信里“客户-王总”的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小人。
最近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五点十七分。
钱可馨发的：今天下班早，晚上有空吗？
韩越回的：这周不行，家里有事。
钱可馨：好吧，那周末呢？你答应带我去看那个展的。
韩越：周末再说。
我一条一条往上翻。
聊天记录从八个月前开始。
不算频繁，大概两三天一次。
内容不算暧昧，但也不是同事之间的正常往来。
她叫他“越哥”。
他偶尔发一个“早安”的表情包。
有一条是三个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