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在扑蝴蝶,一路朝着澄心亭的方向“玩”过去。
远远地,我看见澄心亭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无疑就是圣上了。
另一个是个白胡子老头,应该是陪他下棋的大学士。
我不敢靠得太近。
我在离亭子不远的一棵大柳树下停了下来。
柳树下有个小小的秋千,应该是给某个受宠的公主准备的。
我坐上秋千,轻轻地荡了起来。
我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地荡着,裙摆像一朵蓝色的花。
我算准了风向。
我身上佩戴的香囊,是我用几种特殊花草自己调配的,味道清雅悠长,但不烈。
风一吹,正好能把香气送到亭子里。
果然,没过多久,我听到亭子里传来圣上的声音。
“嗯?什么味道,这么清雅。”
一个太监的声音回答:“回陛下,许是园子里的花香。”
圣上“唔”了一声,似乎没再追究。
但我知道,他心里已经留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
我继续荡着秋-千,嘴里开始小声哼歌。
哼的是一首江南小调,是我姨娘教我的。
曲调婉转,带着点水乡的温柔。
亭子里的棋局,似乎停滞了。
我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道好奇,一道审视。
我假装没发现,继续自得其乐地哼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脚步声朝我走来。
是那个陪圣上下棋的白胡子老头。
“小姑娘,”他声音和蔼,“你是哪个宫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从秋千上跳下来,对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臣女方若瑜,给大学士请安。”
我爹给我看过所有内阁大臣的画像,我一眼就认出他就是当朝的李大学士。
李大学士愣了一下:“你认识老夫?”
我点点头,仰着脸,一脸天真:“我爹说,李大学士是天下最有学问的人,见到您,就像见到了书山。”
千穿万穿,马屁。
尤其是这种孩子气的、不着痕迹的马屁。
李大学士果然捋着胡子笑了,看我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
“你爹是……”
“我爹是吏部侍郎,方正清。”
李大学士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方侍郎家的千金。老夫听说,方侍郎送了个女儿入宫,就是你?”
“是。”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这么小的年纪……”
我笑了笑:“能为圣上分忧,是臣女和方家的福气。”
这句话,我说得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亭子里的人听见。
亭子里传来一声轻笑。
“好一个‘能为圣上分忧’。”
圣上站了起来,踱步走出亭子。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常服,但眉宇间的帝王之气,却无法掩盖。
他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威严,甚至可以说得上英俊。
我立刻跪下:“臣女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就是方正清的那个小女儿?”
“是。”
“几岁了?”
“回陛下,八岁。”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八岁,就懂得为君分忧了?是你爹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