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亮了。
那是漫长的煎熬。
医生说,肾移植手术虽然成熟,但许静的身体状况太差,依然存在很大的风险。
我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烟瘾犯了,却只能生生压着。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六个小时。
每一分钟,都仿佛在被无限拉长。
中间,许母离开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吃得津津有味。
她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哟,周燃,你还真在这儿守着呢?”
她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该不会是对我们家静静还有旧情吧?”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只是来确保我的钱没有白花。”
“协议生效的前提,是她必须活着。”
许母被我噎住了,有些尴尬地撇了撇嘴。
“看你说的,静静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她坐回去,继续啃她的苹果。
我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心里却是一片乱麻。
我在想,如果许静真的死在里面。
我会怎么样?
我会觉得大仇得报吗?
还是会觉得,我这辈子再也无法真正地解脱了?
直到下午四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他显得很疲惫,但眼神里透着欣慰。
“手术很成功。”
“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关键期,要防止排异反应。”
许母第一个冲上去,不是问病情,而是问:
“医生,那她什么时候能出院?是不是全好了?”
医生没理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周先生,病人的意志力很强,手术过程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
我点点头。
“谢谢医生。”
我看着许静被推出来。
她躺在移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
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整个人瘦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些恨,仿佛突然失去了着力点。
她为了那个所谓的“爱情”,付出了近乎死亡的代价。
值得吗?
我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远处,看着护士将她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确认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我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时,许阳正坐在客厅的地上拼积木。
看到我进门,他立刻站起来跑过来。
“叔叔,你回来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小孩子其实很敏感,他知道今天是什么子。
我摸了摸他的头。
“手术很成功,你妈妈没事了。”
许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想说什么,却又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搓着衣角。
“叔叔……我什么时候能去见她?”
我迟疑了一下。
“医生说,她现在需要静养,过几天再去,好吗?”
他很乖巧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但我发现,我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我总会想起许静那张惨白的脸。
还有那双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曾经满含爱意看着我的眼睛。
保姆告诉我,许阳每天晚上都会对着窗户发呆。
他还会偷偷地哭,但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
他表现得太乖了。
乖到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