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我活下来了,你就解脱了?」
他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转身继续走。
他突然跪下。
磕头。
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用力。
额头磕破了,血流出来。
路过的人全停下来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抬起头,额头全是血。
「安安……我给你磕头……你去治疗……求你了……」
我蹲下,用手擦掉他额头的血。
他愣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
「林舟,你以为磕几个头,我就会原谅你?」
他嘴唇发抖。
「我……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去治疗……」
我站起来。
「不去。我要让你记住。记住一辈子。」
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喊。
「安安……」
我没回头。
走进楼道。
身后传来他的哭声。
还有围观的人在议论。
「这男的活该」「磕头有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舒然下楼买早饭时看见林舟还蹲在楼下。
他一夜没走。
舒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你还不走?」
林舟抬头,眼睛通红。
「我等她……」
舒然叹气。
「她不会见你的。」
林舟低下头。
「我知道……但我想等……」
舒然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
「她上周又晕倒一次。医生说可能撑不到三个月了。」
林舟身体晃了一下。
脸色瞬间惨白。
腿软了,扶着墙才没倒下。
10
林舟得知我可能撑不到三个月后疯狂补救。
给我订最好的医院病房,被拒绝。
买昂贵保健品,被舒然扔出来。
每天蹲楼下,从早到晚,不吃不喝。
舒然说他瘦了很多。
我没下楼看过。
第五天晚上,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捐肾。
把肾还给我。
连夜去了医院,挂急诊,说要做配型检查。
「配型?给谁?」
「我老婆。」
「她什么情况?」
「肾衰竭晚期。」
医生皱眉。
「她之前做过移植手术吗?」
林舟点头。
「做过……五年前……」
「那供体是谁?」
林舟低头。
「是她……」
医生愣住。
「你是说她把肾给了你,现在你想还给她?」
林舟点头。
医生沉默几秒。
「先生,器官移植不可逆。一旦移植成功就不能再取出来移植回去。这不是物品,不能退换。」
林舟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
医生摇头。
「没有办法。而且……」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
「你这颗肾的功能也在下降。可能是长期焦虑导致的。现在你也需要注意保养,否则……」
林舟没听完。
拿着配型报告走出医院。
天很黑,下着小雨。
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报告。
「不匹配」三个字。
像判决书。
他想起五年前配型成功那天。
医生说「配型成功」。
他抱着我哭,说「老婆,我拿命还你」。
现在他想还。
但还不了了。
他蹲下来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