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了你一线阳光，你就以为春天来了？”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别傻了。你永远是我的助理，我的所有物，我计划里的一部分。从你签下合同那一刻起，你就没有退路了。”
林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他熟悉的、令他恐惧的偏执和占有欲。这段时间的“平静”假象，被彻底撕碎。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的停战协议，所谓的雇佣关系，都只是另一层更精致的牢笼。她从未放弃，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更牢固地将他锁在身边。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苏浅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死，你才甘心？”
苏浅浅的手指停住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然后，她忽然收回了手，后退一步，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冷静自持的苏总。
“死？”她轻声重复，扯了扯嘴角，“不，深深，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对面的墙壁缓缓亮起，变成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是数十个监控画面。有他城中村出租屋的楼道，有他常去的几个打工地点，有星光大厦的电梯和走廊，甚至……有刚才酒会露台的角落。
林深浑身冰冷。
“你看，”苏浅浅指着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天气，“你一直都在我的视线里。你每天吃什么，去哪里，见了什么人，我都知道。”
她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我给你助理的身份，给你接近我的机会，给你相对正常的相处模式……是因为我在尝试。尝试用一种……你可能不那么抵触的方式，把你留在我身边。”
“但我好像错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给了你一点空间，你就想飞走。我允许你和别人说话，你就想跟别人走。”
她关掉屏幕，走回他面前，抬起手，似乎想碰他，但最终只是握成了拳，垂在身侧。
“所以，游戏结束。”苏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明天起，搬来这里住。这是员工宿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24小时，随叫随到。”
林深如坠冰窟。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听到自己涩的声音。
苏浅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没有选择。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这个繁华的世界，似乎与他无关了。
他再一次，落入了她的掌心。
而且这一次，是以一种更体面、更无法挣脱的方式。
林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城中村303的。或许是苏浅浅的司机送他回来的，或许是他自己浑浑噩噩走回来的。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墙上那张已经变得可笑的《林氏反浅浅作战计划V1.0》，以及旁边苏浅浅用口红写的“新目标”，还有自己那句狂妄的“天涯海角”。
计划？目标？天涯海角？
在绝对的控制面前，都是笑话。
他摸出那个诺基亚板砖，想砸了，最终却只是狠狠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