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没人看到这五年。
那天晚上,我嫂子给我发了条微信。
“小敏,明天家里开个会,你不用来了,都是些琐碎事。”
我看着这条消息。
琐碎事。
分遗产是琐碎事。
我放下手机,没回。
但我知道,那顿饭,那张照片,那个我没被通知的“家庭会议”——
就是在分我爸留下的东西。
2.
我是怎么知道他们分了什么的?
我妈告诉我的。
不是专门告诉我,是打电话让我去收拾爸的衣服。
顺口提了一句。
“你哥说了,你爸那套老房子归他,把剩下那点存款给我养老。”
她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
“妈,爸的东西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她打断我,“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爸的东西,当然是你哥管。”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再说了,你哥这些年做生意也不容易,你爸那套房子他早就看中了,正好——”
“那我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我妈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你这五年不是住在家里吗?吃住都在家里。你还要什么?”
我闭上眼睛。
“妈,我辞了工作,照顾爸五年。”
“那是你自愿的。”
“我自愿的?”
“你哥要上班,要养家。你没结婚,也没工作,你不照顾谁照顾?”
我握手机的手在发抖。
“而且你照顾你爸也不是白照顾,”我妈继续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用家里的——”
“药费谁出的?”
“什么?”
“爸这五年的药费,谁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告诉你。”我深吸一口气,“五年,药费、护理用品、营养品,加起来四十三万八千块。我自己的积蓄出的。”
“那……那是你应该的……”
“应该的?”
我笑了一声。
“那大哥出了多少?”
我妈没说话。
因为答案是零。
五年,零。
连一盒药都没买过。
“行,妈,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爸的房间里。
满屋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照顾这个家五年。
辞了工作,花了四十三万八千块,一千八百二十五天没有休息。
分遗产的时候,没人叫我。
我妈说,这是“应该的”。
3.
第二天,大伯母来帮忙收拾东西。
她看我一个人在搬纸箱,叹了口气。
“小敏啊,你也真是的……你爸走了,你该歇歇了。”
“嗯。”
她帮我搬了一箱,突然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我看着她。
“你哥那套房子,不是你爸走了以后才过户的。”
我愣了。
“半年前就过户了。你爸还在的时候。”
“什么?”
“你妈带你爸去的公证处。说是你爸自己同意的。”大伯母看着我,“可你想想,你爸那时候已经没法说话了,天天躺在床上……他怎么‘同意’的?”
我站在原地。
半年前。
半年前爸已经卧床不起,话都说不利索。
“公证的时候我正好在场。”大伯母说,“你妈按着你爸的手,在文件上摁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