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了老周吃饭。
老周是PPR管全市最大的经销商。
这些年我们下来,他最信任的人是我。
每次舅舅打电话给他,他都说:“有事找小苏谈,她说了算。”
饭桌上,我跟老周说了实话。
“周哥,我舅舅五年前把店过户给我表哥了。没告诉我。”
老周筷子停住了。
“什么?”
我把工商变更记录给他看。
他看了半天。
“这个王浩……就是那个偶尔来店里转一圈的?”
“对。”
“他懂什么?进货价、客户资料、供货商关系——他知道哪样?”
“哪样都不知道。”
老周把筷子放下。
“小苏,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自己。”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你要什么支持?”
“最低供货价。跟现在一样。”
“没问题。”
他端起酒杯。
“不是看在你舅舅面子上。是看在你这个人。这些年你怎么做事的,我看在眼里。”
我碰了一下杯。
没哭。
这不是哭的时候。
第二天,我又约了陈总。
陈总是我们店最大的客户,一年拿货七十万。
陈总听完,比老周还生气。
“你帮他了十二年,他过户都不告诉你?”
“没告诉我。”
陈总拍了一下桌子。
“苏晓,你什么时候自己开,我什么时候跟你走。”
我说:“快了。”
那个星期,我一共见了六个核心客户。
他们的态度出奇一致:跟你走。
不是因为同情我。
是因为这些年,真正服务他们的人是我。
他们的订单是我跟的。他们的售后是我处理的。他们的特殊需求是我记在本子上的。
换了个人,这些他们都得从头来。
第七天。
我在建材城对面的商铺看了一个门面。
一百二十平。
月租一万二。
我签了一年的租约。
押一付三,四万八。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不多。
但够了。
7.
在我准备好一切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我找到了舅舅的一个老朋友,张叔。
张叔跟舅舅认识二十多年,但这几年关系淡了。
我问他一个问题。
“张叔,我舅舅有没有跟你说过,店以后给我一半?”
张叔愣了一下。
“他跟你说过这话?”
“说过。很多次。”
张叔叹了口气。
“晓晓,你舅舅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晓晓好用,又能又不要钱。说给她一半,她就拼命。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我听完这句话,没说话。
好用。
不要钱。
说给她一半,她就拼命。
十二年。
我在这句话里活了十二年。
像驴拉磨。
前面挂着个胡萝卜。
永远走不到。
我站起来。
“谢谢张叔。”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舅妈的电话。
“晓晓,这周六你大姨家办酒,全家人都去,你也来。”
“好。”
“对了,你舅舅说有话要跟大家宣布。”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