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就闹。」陈念抬眼，「你没做错，怕什么？他们敢来，你就把事情的真相摆出来，谁丢人谁知道。」
她放下笔，推了我一把，「你醒醒吧，你的妥协，换不来他们的感恩，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我看着陈念，没说话，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
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在跳，温母又发了语音，这次是哭着说，温浩被催债的人堵了，还挨了打。
我指尖划过屏幕，停在温母的头像上，陈念凑过来，看了一眼。
「别信，十有八九是装的，就为了骗你出钱。」
我没回消息，退出群聊，手机震了一下，是男友发来的消息，问我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刚要回复，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前台跑进来，喊我。
「温穗，楼下有个阿姨找你，说是你妈，在楼下哭着喊你的名字，好多人围着看呢。」
08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
陈念跟着起身，拽住我的胳膊，「别慌，我跟你一起下去。」
我点头，指尖攥紧，摩挲银镯的动作快了几分，镯身磨着腕皮，生涩。
两人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里面挤着几个同事，都看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低头，盯着地面，电梯到一楼，快步走出大厅。
公司门口的台阶下，围了一圈路人，指指点点，手机举着，对着中间的人拍。
赵桂兰坐在台阶上，拍着大腿，哭声扯得老远，头发散着，贴在脸上，手里还攥着一块手帕，擦着眼睛，没几滴泪。
「大家评评理啊！我养了二十八年的女儿，当了主管，赚大钱了，就不认娘了啊！」
她扬着嗓子喊，往人群里凑，拉着一个大妈的胳膊，「我儿子要结婚，她连十八万彩礼都不肯拿出来，还把我们拉黑，连家门都不让进啊！」
路人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女儿怎么这样啊，太不孝了。」
「养这么大，连弟弟的婚事都不帮，白养了。」
议论声飘进耳朵，我站在原地，陈念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身前，「大家别听她瞎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赵桂兰见我来，立刻住了哭，从台阶上站起来，冲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拽我的衣服。
「温穗你终于出来了！今天你不把钱拿出来，我就不走了，让你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不孝女！」
我往后躲，陈念伸手拦住她，「阿姨，你这样闹有意思吗？穗穗这些年贴补家里的钱，比这十八万多得多。」
「她贴补家里怎么了？那是她应该的！」赵桂兰挣开陈念的手，又往我这边冲，「我生她养她，她的钱就是家里的钱，就是她弟弟的钱！」
她喊着，又开始哭，声音更大，「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这么个白眼狼，不如死了算了！」
有保安过来，想把她拉开，她坐在地上，撒泼打滚，手拍着地面，「你们别碰我，我女儿不养我，我今天就死在这！」
路人的拍照声不停，有人把视频往群里发，有人对着我喊，「姑娘，好歹是你妈，给点钱算了。」
我攥着拳，指尖磨着掌心，抬眼看向赵桂兰，她抬眼偷瞄我，眼里藏着算计，哭声顿了顿，又拔高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