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夕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原来他不是随便选的。
原来他看到了她。
“云澈。”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些?”
“没必要。”他说,“一年后你就走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可现在我知道了。”沈夕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怎么办?”
云澈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你可以走。”他说,“合同作废,钱不用还。明天我让人办离婚。”
沈夕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以走了。”他转身,“云朗回来了,以后会更乱。你留在这里不安全。离婚手续我会处理——”
“啪。”
沈夕甩了他一个耳光。
云澈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一道红印。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沈夕看不懂的情绪。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留下来?”沈夕问,声音在抖,“是因为那二十万?因为弟弟的病?因为合同?”
云澈没说话。
“是因为你。”沈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因为你在民政局门口说的那句‘应该做的’,因为你在家宴上揽住我的那只手,因为你每次等我先挂电话。这些,你不知道吗?”
云澈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许久,他抬起手。
沈夕以为他要打回来,下意识闭上眼睛。
但她等来的不是耳光,而是一个拥抱。
他的手臂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从腔里传出来,闷闷的:
“合同第十五条,保护范围包括……你的眼泪。”
沈夕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走廊尽头,云朗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老爷子,鱼儿上钩了。】
第二天一早,沈夕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落地窗外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这是云澈的卧室。
昨晚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怎么到这里的完全没印象。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
【早餐在餐厅。今天别回医院,等我电话。——澈】
沈夕盯着那个“澈”字看了很久,心跳快了半拍。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打来的。
回拨过去,母亲的声音很急:
“小夕!医院来了一群人,说是要给你弟弟转院!还有个律师,说要跟你谈什么遗产的事!”
沈夕心里一紧。
“妈,您别急,我马上回来!”
她冲出门,正好撞上端着一杯牛走来的云澈。
“怎么了?”
“医院出事了。”沈夕说,“有人要给小宝转院,还有律师——”
云澈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拉住沈夕的手:“别回去。跟我走。”
“去哪?”
“云家老宅。”他说,“爷爷要见我们。现在。”
**【本章完,下章预告:老宅里等着他们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第六章 遗嘱
云家老宅在西山脚下,占地十几亩,主楼是民国时期留下的三层洋房。
沈夕被云澈拉着走进客厅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