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我失望。”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父亲。”
我抱着厚厚的账本走出书房，感觉脚下的路，都变得坚实起来。
可我还没走回清风苑，就被拦住了。
是刘氏。
她带着苏玉儿，还有几个气势汹汹的婆子，站在回廊的尽头。
她的脸色铁青，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苏念，你给我站住！”
她厉声喝道。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她。
“母亲，有何吩咐？”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怀里的账本，气得浑身发抖。
“谁给你的胆子，敢觊觎府中中馈！”
“你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刚回来几天，就想翻天了吗？”
苏玉儿在一旁，适时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哭着劝道。
“娘，您别生气，姐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被迷了心窍。”
她们一唱一和，直接给我扣上了贪婪、有野心的帽子。
我看着她们，突然笑了。
“母亲，您误会了。”
“这些账本，不是我要的。”
我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刘氏愤怒的眼睛。
“是父亲，亲手交给我的。”
“父亲说，尚书府不养闲人，让我学着协理家事，为您分忧。”
“您若是有疑问，不如……亲自去问问父亲？”
我把苏元正这尊大佛搬了出来。
刘氏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你”字说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
去质问苏元正吗？
她不敢。
在这个家里，苏元正就是天。
他的决定，无人可以更改。
刘氏气得口剧烈起伏，最终，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的乡下丫头，能协理出什么名堂来！”
她撂下狠话，拉着还在抽泣的苏玉儿，拂袖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05 新盟
清风苑依旧冷清，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火热。
我将那几本账册摊在桌上，油灯的光芒，映着我明亮的眼睛。
这是我的战场，我的武器。
我连着三天三夜，没有出过院门。
我将每一本账册都看得滚瓜烂熟。
这七间铺子，三个庄子，构成了尚书府常开销的主要来源。
而账目上的亏空，触目惊心。
比之前那个小庄子，严重了十倍不止。
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张由管事、采买、账房织成的大网。
他们层层勾结，像蛀虫一样，啃食着尚书府的基。
而这张网的中心，隐隐指向一个地方。
刘氏的私库。
我合上账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光看账本是不够的。
我需要人，需要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张嬷嬷虽然态度变了，但她终究是刘氏的人。
院里新派来的两个小丫鬟，也是机灵有余，忠心不足。
我把目光，投向了那个每天来给我送饭的粗使丫头。
她叫小翠，约莫十四五岁，人很瘦小，总是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