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话筒放回桌上。
掌心有点凉。
父亲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紧。他平时话不多,此刻看着满厅宾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母亲站在台阶下,眼圈红着。
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对旁边的亲戚说:“大家先吃饭……先吃饭。”
可没人真的坐下来。
这种场面,谁都知道已经散了。
我从台上走下来。
司仪还站在一旁,脸色尴尬,小声问我:“李先生,这……还需要我继续吗?”
我看了他一眼。
“结束吧。”
他点点头,收起话筒,很快离开了。
亲戚朋友陆陆续续过来,有人拍我肩膀,有人低声安慰几句。
我只是点头。
很多话说出来也没意义。
父亲叹了口气。
“伟瑜,先回去吧。”
我点头。
婚礼大厅的灯依旧亮得刺眼。
那条铺在地上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门口,看上去格外讽刺。
原本应该是喜事。
现在只剩下一地狼藉。
我陪父母把亲戚送走,又去前台处理剩下的宴席费用。
酒店经理的表情很复杂。
这种事情他大概见过不少,但真正发生在眼前,还是有些尴尬。
“李先生,后面的酒席……”
“按合同结。”
我把卡递过去。
他愣了一下,又点头。
“好的。”
刷卡的时候,我站在柜台前,看着收银机的数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这场婚礼,从订酒店到布置现场,几乎都是我在安排。
赵雪萌只负责挑婚纱和拍照。
她总说自己不喜欢麻烦。
所以很多事情都落在我身上。
当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想,倒像是早就埋下的伏笔。
父母在旁边等我。
母亲低声问:“雪萌那边……会不会再联系?”
我沉默了两秒。
“应该会。”
她叹气。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
家里原本摆着不少婚礼用的东西,喜糖、红包盒、装饰花束,全都堆在客厅。
母亲坐在沙发上发呆。
父亲去厨房烧水。
屋子里安静得有点压抑。
我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赵雪萌。
我看了几秒,接了。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医院走廊。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李伟瑜,你今天到底在什么?”
我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石鹏头上缝了好几针,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眼睛!”
我握着手机,语气很平。
“是他先坐上主位。”
“那又怎样?”
她几乎立刻反驳。
“他只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动手吗?”
我听着她的话,口慢慢发紧。
“玩笑?”
“婚礼上让我跪下叫他爹,这叫玩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很快,她的声音又变得不耐烦。
“你今天太冲动了。”
“这么多人在场,你让大家怎么看?”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照他说的做?”
她停顿了一秒。
语气明显冷下来。
“今天是结婚的子,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