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接。
办公室窗外的天色有点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郑峰的时候。
那是在一家会所。
郭玉铃带我去参加朋友聚会。
郑峰刚回国不久。
他进门时，所有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这个人很习惯成为焦点。
那天晚上，他对我态度还算客气。
只是眼神里始终带着一点打量。
像是在评估什么。
后来几次见面，他开始越来越直接。
说话带刺，偶尔还会故意提起他和郭玉铃大学时的事情。
当时我没往深处想。
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很清楚。
我重新坐回桌前。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我的思路也逐渐清晰。
郑峰经营一家公司。
规模不小。
但这几年行业里风气复杂，很多公司表面光鲜，内部问题不少。
我不需要凭空猜测。
只需要查。
我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两年接触过的一些资料。
其中有一份合同，正好和郑峰的公司有关。
当时没谈成。
原因是对方资金来源不够透明。
我一直觉得奇怪。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或许可以重新看一遍。
我拿起电话。
拨给一个朋友。
“老赵，在忙？”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还行，怎么突然想起找我？”
老赵在金融圈混了十几年，人脉很广。
很多公司的底细，他多少都知道一点。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赵语气变得认真。
“你是想查郑峰？”
“嗯。”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人最近几年确实扩张得很快。”
“但有些账目不太净。”
我没有打断他。
老赵继续说：
“你要是动手，就得准备充分。”
“这种人，背后关系不少。”
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资料能拿到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有些能。”
“不过你要自己想清楚。”
“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
脑子里又浮现出婚礼那一幕。
郑峰踩在我背上。
郭玉铃站在一旁。
眼神冷漠。
我声音很平静。
“没关系。”
电话那头没再劝。
“行，我整理一下。”
“晚上发你。”
挂断电话后，我把电脑里的资料重新分类。
一页一页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慢慢暗下来。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多。
有合同复印件，有记录，还有几份资金流向的资料。
很多细节以前没人在意。
可一旦串起来，就能看出问题。
我把第一份关键资料打印出来。
纸张从打印机里滑出来。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放进一个新的文件夹。
封面很净。
我用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
——郑峰。
文件夹合上时，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我把它放进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