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一厅。
月租一千二。
坐在床边，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七千三。
我又打开另一个页面。
转账记录。
我翻了很久。
从第一年的每月一千五，到后来的两千、三千。
每一笔，我都截过图。
因为我是做会计的。
我有职业习惯。
总数：二十三万四千。
六年。
够在我们县城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但这些钱，没有一分花在我身上。
第二天，我接到姐姐的电话。
“晚晚，我到婆家了。”
“嗯。”
“嫁妆婆婆挺满意的。”
“那就好。”
姐姐那边笑了。
“对了，那个冰箱用着挺好，海尔那个，静音的。”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冰箱？”
“就你之前买给咱妈的那个啊，去年双十一那个。”
我没说话。
那台冰箱。
去年双十一，我花了四千八，给家里换的。
旧冰箱用了十二年，制冷不行了。
我在网上挑了很久，选了一台门的。
妈收到那天还打电话说“你这孩子乱花钱”。
现在这台冰箱，在姐姐的嫁妆里。
“晚晚？”姐姐叫我。
“在。”
“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
我挂了电话。
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购物记录。
去年双十一，海尔冰箱，四千八百块。
前年搬家，我给家里买的洗衣机，三千二。
三年前，我给妈换的空调——
我突然想起嫁妆里那车家电。
妈在门口喊：“海尔全套家电，两万八！”
全套？
我往下翻。
冰箱，我买的。
洗衣机，我买的。
空调，我买的。
“两万八”的全套家电里，至少有一万三，是我掏的钱。
不，不对。
不是“至少”。
我打开备忘录，把这几年给家里买的东西一笔一笔列出来。
冰箱4800。
洗衣机3200。
空调4600。
微波炉899。
电饭煲459。
加起来，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九块。
这些东西，全在那五车嫁妆里。
我妈把我买的东西，当成了姐姐的嫁妆。
3.
接下来一个月，我没怎么联系家里。
妈打了两次电话。
第一次：“这个月的钱怎么没到？”
第二次：“晚晚你是不是忘了？”
我没忘。
我只是没转。
第三次是爸打来的。
“晚晚，你妈说你这个月没转钱？”
“嗯。”
“怎么了？手头紧？”
“不紧。”
“那——”
“爸，我不想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妈听到会不高兴的。”
“那你让她不高兴吧。”
我挂了。
这一个月里，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银行查了一下自己的征信。
做会计这么多年，我知道征信是什么。
但我从来没查过自己的。
因为我没有贷款，没有信用卡。
至少——我以为我没有。
查询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信用卡。
开卡行：本地农商银行。
额度：十万。
已透支：八万二。
持卡人：林晚。
我没有办过这张卡。
我从来没去过这家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