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原始底稿，在我的旧电脑里。
旧电脑在宋家。
弹幕：【你的电脑在你原来的房间，书桌第二层抽屉。何甜甜搬进去以后没动过那个抽屉，因为她不知道电脑在里面。但你只有三天。】
我给赵姨打了电话。
“赵姨，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小姐……”赵姨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不方便。何小姐说了，你的东西她会整理好寄给你。”
“那是我的房间。”
“小姐，不是了。”
赵姨的声音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为难，说完就挂了。
弹幕：【赵姨旁边站着何甜甜。整通电话何甜甜都在听。】
我坐在出租屋的硬板床上。
窗外是凌晨两点的城市。楼下烧烤摊的烟味飘上来，油腻腻的。
弹幕又弹出一条新消息：【陆时衍今晚送何甜甜回宋家，车在门口停了二十分钟。副驾驶座椅调到了你以前坐的位置。】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是因为陆时衍。
是因为累了。
二十年，我以为自己有一个家，有一个妈妈，有一个未婚夫，有一份事业。
全是假的。
弹幕安静了很久，飘过一句：【不是全假的。你的设计才华是真的。你的猫是真的。你自己是真的。好了，别哭了。明天教你怎么反击。】
第二天早上六点，弹幕准时弹出来。
【起床。今天你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件：去市版权登记中心，调取你三年前“拾光”设计方案的版权登记记录。你当时听你导师的话做过版权登记，对吗？】
我愣住了。
对。大四那年导师着我做的，我嫌麻烦差点没去。
【第二件：你的作品集里有“拾光”的手绘初稿，期在原始文件的属性里。何甜甜拿到的是电子版成稿，她没有手绘稿。手绘稿现在在你行李箱的夹层里——你自己都忘了。】
我翻开行李箱，扒拉了两分钟，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打开。
三年前的手绘稿，铅笔线条已经有点模糊了，右下角有我的签名和期。
弹幕：【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你需要一个律师。免费的那种。因为你现在请不起。】
我的余额只剩四百多。
【打开你的大学校友群。第七个置顶联系人，林彻。他现在是知识产权律师，去年刚独立执业，需要案源。你的案子对他来说是个好广告。免费也。】
我翻出校友群，找到了林彻的名字。
犹豫了十秒钟。
弹幕催促：【别犹豫了！你的脸面值多少钱？你的设计被偷了你还要脸？】
我拨通了电话。
“林彻？我是宋棠，大学同学。”
“宋棠？好久不——”
“我需要律师。知识产权侵权案。我没钱，但这个案子你接了绝对不亏。”
电话那边顿了两秒。
“谁侵权了你？”
“宋家。宋氏集团。”
又顿了一秒。
“行。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弹幕飘过一个表情包——虽然我看不到表情包的样子，但文字写的是：【反击开始。】
然后紧接着弹出一条：【对了，还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和陆时衍的联姻协议，绑定的是你的名字。不是“宋家女儿”，是“宋棠”。白纸黑字写死了。何甜甜要嫁陆时衍？除非你签转让书。你不签，他们结不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