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的垄断算盘彻底落空。梅记联合福记商行的林正雄,从南洋直调的三船普通草药连夜抵港,这批由林正雄亲自督办的货源,不仅炮制工艺地道,价格更比香港本地市价低三成,直接让松本囤积的大批草药沦为滞销货。消息传到梅记时,老周正拿着林正雄的亲笔信赶来,信笺上盖着福记专属的梅花朱印,字迹遒劲:“松本以双倍价我断梅记货源,然梅兄昔年救命之恩未忘,福记南洋渠道永为梅记开绿灯。”
沈清辞将信笺与梅花玉佩一同放进锦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林老板重情重义,松本只懂强权压人,却忘了做生意的基是人心。”她抬眼看向陆景渊,“趁热打铁,推出‘购药材赠福记凉茶包’活动,福记的凉茶配方是招牌,既能清库存,又能借福记的口碑进一步抢占市场。”
陆景渊颔首,指尖划过账本:“我已联络八家街面商号代销,松本现在资金链紧绷,囤积的草药砸在手里,本无力跟进这类惠民活动。”
苏曼丽刚从码头巡防回来,一身短打沾着些许尘土,腰间短刀随步伐轻响:“清辞姐这招太妙了!松本洋行门口都快没人了,听说他昨晚在办公室砸了不少东西。”她目光扫过正在分拣凉茶包的阿媛,见她动作麻利却依旧怯生生的,补充道,“我让手下去盯了,松本的人总在码头和商号附近转悠,估计没安好心。”
阿媛闻言,分拣的手顿了顿,抬头时眼里满是惶恐:“曼丽姐,他们、他们会不会来闹事啊?”那副受惊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怕事的乡下丫头。
沈清辞安抚道:“别怕,有我们在。你把这些凉茶包分装好,待会儿跟着我出去一趟。”她心中自有盘算——今晚要给地下党送一批紧俏的磺胺类药物,带着阿媛去铜锣湾看戏,正好能制造不在场证明。
当晚,铜锣湾戏楼人声鼎沸,台上正唱着《穆桂英挂帅》,唱腔铿锵。沈清辞带着阿媛坐在二楼包厢,阿媛看得目睛,时不时攥着沈清辞的衣袖,为戏里的情节紧张得屏住呼吸,全然看不出半点异常。沈清辞一边应和她的提问,一边留意楼下——陆景渊和苏曼丽已混在人群中,朝着福记旗下的茶馆而去。
茶馆内,林正雄派来的联络员早已等候,桌上摆着一壶龙井,茶杯倒满却未动。陆景渊落座后,指尖轻叩桌面三下,这是梅记与福记约定的接头暗语。联络员立刻会意,将一个贴着梅花暗纹的木盒推过来:“林老板吩咐,这批磺胺加了双层防包装,夜间走福记的专用水路,绝对安全。”
苏曼丽打开木盒检查,药品排列整齐,包装完好。两人刚要起身,门外突然进来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是松本的手下。苏曼丽瞬间握紧腰间短刀,陆景渊却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推到桌下,对联络员使了个眼色。
“几位爷,喝点茶?”掌柜的是林正雄的人,立刻上前周旋,“刚从杭州运来的新茶,福记专供,尝尝鲜?”
松本的手下四处张望,目光在陆景渊两人身上停留片刻,见他们衣着体面,不像带货的贩子,又被掌柜的缠着倒茶,骂骂咧咧地走了。待他们走远,陆景渊才示意联络员:“按原计划,码头游船汇合。”
与此同时,戏散场后,沈清辞带着阿媛来到河边码头,老周已在福记的游船上等候。游船缓缓驶离岸边,两岸灯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阿媛扶着船舷,看着河里的倒影,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沈小姐,这是我第一次坐船,真好看。”她转头看向老周,“老周叔,福记的林老板是不是很厉害呀?听商行的伙计说,他在南洋有好多生意。”
老周笑道:“林老板不仅生意做得大,心肠还热,当年你沈小姐父亲遇难,多亏他暗中帮忙,梅记才能在香港立足。”他看着阿媛毫无心机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又淡了几分。
沈清辞望着远处的夜色,轻声道:“今晚月色好,正好散心。”她实则在等陆景渊和苏曼丽的信号。不多时,一艘小船从暗处驶来,陆景渊和苏曼丽站在船头,抬手示意——药品已顺利交接给地下党的人。
游船停靠在僻静的河湾,几人并肩站在船头。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茶香。老周感慨道:“这次多亏了林老板,不仅借我们渠道送药,还帮着牵制松本,真是雪中送炭。”
“他和我父亲是过命的交情,更是心怀家国的人。”沈清辞说道,“松本想靠军撑腰垄断市场,却忘了邪不压正,我们既卖药材,也守道义,自然有人愿意帮我们。”
陆景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接下来,我们只要稳住福记的货源,守住渠道,松本迟早会彻底垮掉。”
苏曼丽点头:“清辞姐,你放心,我会盯紧松本的动向,绝不让他破坏我们的生意,更不让他伤害你们。”
阿媛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并肩的身影,眼里满是羡慕:“能和你们一起,真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真诚。没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船舷边福记的梅花标识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移开。
游船在河面上缓缓行驶,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这场生意较量,他们凭借着福记林正雄的支持、彼此的默契,以及心中的道义,又一次破局。而给地下党的药品顺利送达,不仅是对松本的沉重打击,更是对他们信仰的坚守。
松本的洋行里,灯火昏暗。他看着手下送来的消息,得知梅记不仅靠福记的货源抢占了市场,还不知通过什么渠道送出了一批“禁运药品”,气得将桌上的账本狠狠摔在地上:“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盯不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拿起桌上一张不起眼的纸条——上面是阿媛白天悄悄传递的消息:“梅记晚间赴铜锣湾看戏,后乘游船出行。”他不知道药品交接的具体细节,却更加确定,梅记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看似单纯的阿媛,正是揭开秘密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