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苏挽星被他送去刑部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里,他总是会梦见在青山被追的那一天。
刀光剑影,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眸。
他始终不知道她的脸长什么样。
可当他下意识的把月儿的脸带入进去,又会惊醒。
身上浸出一层冷汗。
更让谢归云烦躁的是,他这几天时不时脑海里会划过苏挽星的脸。
他总是忍不住想她在刑部的情况。
这种想法让他烦躁。
以前有些事他心知肚明苏挽星是被冤枉的,但他不介意,甚至乐见其成。
他觉得,像她那样恶毒害死月儿的女人,合该受尽折磨,被所有人唾弃。
无论如何,月儿和她腹中的孩子,是实实在在经由她的手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是这次,他为什么没有半点高兴,还总是想起她?
谢归云揉着眉心,他摔了玉佩。
告诉了苏挽星,也告诉了自己。
“就算没有这个玉佩我爱的也是月儿。”
可他真的半点都不在意苏挽星吗?
谢归云不知道,外面天色大亮,他去了军营处理军务。
马车路过东市的时候,鬼使神差他叫人停了下来。
整个东市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大抵就是他命人砸毁的苏挽星的药铺。
此处仍然一片断壁残垣,他下过命令,药铺被砸后不允许任何人接手复原。
脑海里蓦然浮现出她不加辩解,任由侍卫押着离开的背影,。
当时他正在气头上,只觉得她卑鄙,只觉得这幅扮相就能让他可怜她吗?
现在想来,苏挽星真的就是在装模作样吗?
谢云归站在废墟前,怔怔出神。
一个更夫路过,看到站在废墟前的谢云归,又看了看那片废墟,忍不住摇头叹息,低声咕哝了一句。
“唉,可惜了……苏大夫多好的人啊,医术好,心肠也好,救过不少穷苦人的命呢……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
声音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飘进了谢云归的耳中。
他默了一瞬,在他眼里,苏挽星从来都是不择手段蛇蝎恶毒的小人。
傍晚他刚回到府上,管家急急跑来。
“侯爷,宫里来人了,有圣旨到。”
他快步走入,无从顾念其他。
太监嗓音尖细。
“……苏氏挽星,性善德谦,自请为太子治病,医术高明。朕感其恩,特准所请,即起与靖安侯谢归云和离,此后婚嫁各不相,一别两宽……”
他听着太监的话,叩拜在地的双手无意识攥紧。
和离?
这么多年,她都愿意回来京城,两家长辈合谋算计,只为她能嫁进侯府,她竟然主动求旨和离?
是不是她其实也早离开刑部了?
一种不受自控制的感觉涌出。
她求得了这么大的恩情,竟然不是用在他身上。
心里的那份烦躁瞬间化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之,让他不爽。
“臣,领旨谢恩。”
太监冲着他微微颔首,带着人径直离开。
追月摸着小腹,看着圣旨:“侯爷,如今我已经无碍,夫人她到底也受了苦,应该是受了委屈,不如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把夫人接回来了吧。”
她的话点醒了谢归云。
苏挽星这么可能就这么和离,他派人去刑部问话,得到的消息也是苏挽星被太子的人救走了。
果然如此!
她闹这么一出,无外乎欲情故纵罢了。
“不用管她,她既然要和离,本侯如她所愿。”
谢归云丢下这句话,叫人把圣旨收好,这么多天来,他头一次有了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