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妈妈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钢钉钉住，一步都不敢动。
她嘴唇哆嗦，“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专属于她的铃声还是她亲自录制的。
小时候我总做噩梦，妈妈就一直抱着我哼唱歌谣。
长大了我也习惯把她的歌声设置为手机铃声。
有时候工作太累撑不下去了，放出来听一听想到妈妈还生着病需要我赚钱又能像打鸡血一样继续活。
许久妈妈才缓过劲，挪动发麻的双腿朝我走去。
我飘到她面前，伸手拼命地想拦住她，可透明的手却直直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妈妈，别看。
我的脑袋摔破了，脑浆迸了一地，腿上的骨头戳出来，露出一截白森森的，可吓人了，要是看了晚上肯定也会做噩梦。
可那铃声就像勾走了妈妈的魂魄。
勾着她一步步朝前走。
忽然，她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为什么要偷我女儿手机，你知道我女儿赚钱有多不容易吗，那手机里还有好多我和女儿的合照呢。”
“你这个臭小偷死了还给我找晦气。”
她从旁边找了一木棍，在我身上不停扒拉，想翻出那个手机。
警察姐姐带着一群人匆匆走过来。
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把推开我的妈妈。
“你就是陈秀梅吧，你女儿为了给你治病挪用公款被判了，她就想来医院看你最后一眼，你却把她得跳楼。”
“她人都死了你还在发什么疯啊，你睁大眼睛看看，那是你女儿林小白！”
妈妈愣住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她想走上前揭开我脸上的口罩，却又被满地鲜血和惨不忍睹的残肢吓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我女儿才不会寻死觅活。”
“她才大公司上班，可有钱了，怎么可能会去挪用公款。”
妈妈怒极反笑，指着警察姐姐的鼻子骂。
“我知道了。”
“是你刚才自己劝不动这个人，就想让我上去劝，现在人死了你找我撒气，想赖在我身上是吧，有你这么当警察的吗！”
“我要去投诉你。”
姐姐无奈地摇头，不再与妈妈争辩。
索性径直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揭开了我脸上的口罩。
她刚想叫妈妈过去亲眼看看。
我哥哥来了。
他扶住脸色苍白的妈妈，瞥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尸体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将妈妈往外拽。
“咋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死人了呢。”
“别说了，真是晦气死了，这医院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咱们先回家吧，你一会去妹公司问问她今天去哪了，一天到晚的不见个人影，真让人心。”
哥哥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颈。
“行，正好我手头有点紧，还得找她借点钱。”
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哥哥一样，语调拔高了八度。
“什么？”
“妹转给我治病的那八十万我不是都给你了，你还完赌债还剩二十万就全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