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快看那个！像不像小兔子！”
是童声。
稚嫩，天真。
周明告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像，真像。我们彤彤真棒。”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点炫耀的口吻对着电话说。
“听到了吗？他在陪我和孩子放烟花，识趣的就别再打电话来烦他。”
“嘟…嘟…嘟…”
录音结束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话挂断后的忙音，和一片死寂。
周明凯扑到一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缓缓地，瘫软在了沙发上。
脸上，再也没有一点血色。
赵玉兰的表情，比她儿子还要精彩。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看看我手里的手机。
那段录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周振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报纸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逆子！”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明凯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家庭闹剧。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我的心，早已在那通电话里，被烟花炸成了灰烬。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现在，证据够吗？”
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振华没有看我，他还在瞪着自己的儿子。
而赵玉兰，我的好婆婆，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去质问她的儿子。
也没有为我这个被背叛的儿媳妇说一句话。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短暂的慌乱后，重新找到了焦点。
她猛地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仿佛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沈月！”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你居然敢录音！”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她的逻辑，永远都这么异于常人。
关注的重点，从来不是谁犯了错，而是谁把这块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发抖。
“就算明凯……就算他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你也不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你把录音放出来，是想让这个家散了吗？”
“你这个女人，心机怎么这么深！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家不好了！”
我看着她颠倒黑白的嘴脸，忽然就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对错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是外人。
我看着她，平静地反问。
“所以，犯错的人没错，揭穿错误的人，反而有罪了？”
“是这个道理吗，妈？”
最后那个“妈”字，我咬得特别轻，却充满了讽刺。
赵玉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气得口剧烈起伏，指着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你给我滚！”
“我们周家，容不下你这么恶毒有心计的女人！”
“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03
“滚出这个家。”
赵玉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点歇斯底里的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