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都停滞了。
救她。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喊。
快去救她！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让她消失。
就一天。
两个声音在打架。
我看着她在水里浮沉。
离我只有不到十米。
我只要冲过去，就能拉住她。
可是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样。
动弹不得。
她的挣扎越来越弱。
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水面上只剩下一串气泡。
咕噜，咕噜。
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河水还是那么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岸边那双红色的小凉鞋。
证明她曾经来过。
我站起来。
转身。
疯了一样往家里跑。
我告诉自己。
她只是藏起来了。
对，她水性很好。
她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
明天她就会回家的。
我跑回家。
关上门。
看到妈妈刘素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她看到我，笑着问。
“铭铭，你回来啦？”
“妹呢？”
03 白发
我妹妹呢？
刘素梅的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我心里的恐慌。
我强装镇定。
“她……她说想去同学家玩。”
“我先回来了。”
这是一个我临时编造的谎言。
漏洞百出。
但刘素梅没有怀疑。
她只是点了点头。
“这孩子，也不知道先回家说一声。”
“那你先写作业去吧。”
我逃也似的冲回房间。
把头埋进被子里。
全身都在发抖。
我了人。
我了我妹妹。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刀，刺进我的大脑。
不。
不是我。
是她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
对。
和我没关系。
我拼命地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周欣那张惨白的小脸，在水里挣扎的样子。
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
“哥……救我……”
她的呼救声，仿佛还在耳边。
我用被子捂住耳朵。
蜷缩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黑了。
周欣没有回来。
刘素梅开始着急了。
她挨家挨户地去问周欣的同学。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
爸爸周建业也下班回来了。
知道了事情，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把我从房间里拽出来。
“周铭，你下午到底带妹妹去哪了？”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没有带她出去。”
“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脸颊辣地疼。
“你还敢撒谎！”
周建业双眼通红，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下午邻居都看见了，你带着欣欣往村东头去了！”
“说！你们到底去哪了！”
村东头。
只有那条河。
刘素梅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河……建业，他们去了河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建业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他没有再打我。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让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
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转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