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
门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的嘴。
我不敢再看。
快步走到了饭桌前。
爸爸周建业，已经坐在了他的老位置上。
面无表情，像一尊木雕。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
都是些很简单的家常菜。
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这烟火气，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爸爸妈妈，只是因为太过思念妹妹。
所以才会有那些，奇怪的举动。
他们只是，病了。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可我还没开口。
就看到妈妈，从厨房里，又端出了一副碗筷。
她把那副净的碗筷。
轻轻地，放在了我身边的那个空位上。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那个位置。
是以前，周欣坐的位置。
刘素梅像是没有看到我僵硬的表情。
她拿起饭勺，盛了四碗饭。
一碗，放在爸爸面前。
一碗，放在我面前。
一碗，她自己留着。
还有一碗。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空着的位置前面。
然后。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放进了那只空碗里。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我心里发毛。
“欣欣，快吃吧。”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椅子，柔声说道。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妈妈今天，炖了很久呢。”
爸爸周建业，也像是习惯了这一切。
他拿起自己的筷子。
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那只空碗里。
“光吃肉，不长个子。”
他的声音，沙哑，生硬。
“多吃点青菜。”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无比荒诞的一幕。
看着我的父母，对着一个空椅子，嘘寒问暖。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让我无法呼吸。
他们不是病了。
他们是疯了。
彻彻底底地，疯了。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轻响。
周欣那间房的门。
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
缓缓地，自己关上了。
刘素梅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更深了。
她转回头，看着我。
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你看。”
“妹她，害羞了。”
“她说……”
“她想单独，和你说说话。”
13 声音
那句话。
她说的那句话。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锯子。
在我的神经上来回地拉扯。
发出尖锐刺耳的，令人疯狂的声响。
单独。
和你说说话。
我的大脑，拒绝去理解这句话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