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立刻爬起来，扑过去死死抱住了抬棺的木杠，哪怕王虎再怎么踹他打他，他的手都没松过半分。
之前我们朝他扔石头，他只会躲；别人抢他的吃的，他只会笑着让。可那天，他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肯让开半步。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帮他说话。
有人起哄：“傻子就是傻子，人家出殡他来捣乱，活该挨打！”
有人喊：“赶紧把他拖走，别耽误了吉时，横死的人棺材落地，更麻烦！”
两个抬棺的小伙子放下杠子，上去把傻死死架住，拖到了路边的泥沟里。
王虎啐了一口，一挥手：“走！抬上走！”
八个壮汉重新喊起号子，抬着棺材，浩浩荡荡地往村西的坟地去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泥沟里的傻。
他拼命挣扎着想追上去，却被两个小伙子死死按住，只能看着棺材越走越远，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混着血和泥，流了一脸。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傻子发疯，挨了打委屈。
直到当天后半夜，王虎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虎疯了。
他光着身子从床上滚下来，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抱着头，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爹别找我”，一会儿喊“别拿猪刀砍我”，额头往地上死命地撞，没一会儿就撞得血肉模糊。
他媳妇吓得魂都飞了，连夜去邻村请了看事的先生。
先生天不亮就来了，进了门就皱紧眉头，说王虎身上沾了极重的阴煞，是从坟地里带回来的，这只是个开头，村里还要出事。
这话传开，全村人都慌了。
有人想起了出殡那天，傻拼了命拦棺材的样子，心里开始发毛：难道那傻子，早就知道要出事？
可我们谁也没想到，王虎疯了，本不是结束。
这场我们亲手招来的劫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天死的，是当天踹傻踹得最狠的二强。
2 接连的横死，迟来的真相
二强是抬棺的排头，那天踹傻踹得最狠，几脚全踹在了傻的口和腿上，还骂骂咧咧地说要把傻子扔到沟里去。
他出事，是王虎疯了的第二天晚上。
二强晚上去村外的水库撒网捕鱼，跟他媳妇说去捕两条鱼给孩子炖汤，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他媳妇等到后半夜，急得喊了全村人，打着手电筒去水库找。
找到天亮，才在水库边的浅滩里找到了二强。
人已经没气了，浑身泡得发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更吓人的是，他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骨头全碎了，软得像一滩泥，周围的水里全是血。
那片浅滩，水才刚没过脚踝，本淹不死人。
更何况二强身强力壮，水性好得能横渡黄河，怎么可能在这里溺死？
警察来了，查了半天也没查出结果，只能定性为意外落水身亡。
可我们村里人心里都清楚，这本不是意外。
恐慌像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陈家村。
从那天起，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
家家户户养的鸡鸭，一夜之间死了一大片，全是脖子被咬断，血被吸了；村里的狗，一到天黑就夹着尾巴躲在窝里，连叫都不敢叫；有人晚上起夜，看见村路上有个拖着刀的黑影，走过的地方留着一串血脚印，可天亮了地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