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临走的时候老板多塞了我一颗卤蛋。
“姑娘,加个蛋,不收钱。”
我愣了一下。
“谢谢。”
走出小吃店的时候,三月夜风吹过来。
眼眶有点发烫。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给的卤蛋,比那个家里五年的温度都暖。
那晚回家,我没进客厅。
直接回了卧室,锁门。
打开手机备忘录,把最近三个月的计划又看了一遍。
出租屋:已签约,钥匙到手。
存款:七万三,减去房租押金还剩六万出头。
工作:下周一向所里提交转正申请,转正后月薪八千五。
律师:同事介绍的蒋律师,咨询费已付,离婚方案已初步拟好。
最后一行,是我昨天才加的:
“等她签字。”
她指的不是林若棠。
是赵玉芬。
离婚协议上需要的证人签名,我已经找好了同事。
但赵玉芬手里还捏着我的工资卡。
这笔钱,我得拿回来。
06
三月初,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天傅衍舟难得没加班,晚饭后在客厅看手机。
林若棠窝在沙发另一头,两人之间隔了一个靠枕。
赵玉芬在旁边织毛衣,粉色的,细针密线。
我端了三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
正要转身,赵玉芬叫住我。
“姜禾,过来坐。”
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表情罕见地严肃。
我坐下了。
赵玉芬放下毛衣针,清了清嗓子。
“若棠在上海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我想了想,反正家里有地方。”
她顿了一下。
“主卧大一些,采光也好。你和衍舟搬到客房去住,把主卧腾给若棠。”
我以为我听错了。
客厅的空气凝住了半秒。
傅衍舟从手机上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没说话。
林若棠倒是有分寸,连忙摆手:“阿姨,不用不用,客房挺好的——”
赵玉芬摆手打断她:“客房那么小,哪够你放东西的。你那两个大箱子都没地方搁。”
她转向我:“姜禾,你大度一点,就住几个月的事。”
大度一点。
又是这四个字。
我看着赵玉芬,又看了一眼傅衍舟。
他垂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假装没听见。
“衍舟,你觉得呢?”我问他。
他终于抬头,表情有点为难。
“就……先这样吧?若棠也不容易。”
我忽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真真切切觉得好笑。
结婚五年,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一次都没有。
“好。”
我站起来,语气很平。
“我去收拾东西。”
赵玉芬松了口气:“这才对嘛。”
我走进主卧。
打开衣柜,把自己那几件衣服抱出来。
不多,一只手就拎得动。
床头柜上有一张我和傅衍舟的合照,大学时拍的。
他搂着我笑,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我盯着看了三秒,把照片扣了过去。
东西搬到客房只花了十分钟。
客房八平米,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
连个窗户都没有。
我坐在床边,膝盖碰到了对面的衣柜。
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