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其中的漏洞和风险，是我的本能。
赵文博和李凤霞，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
他们眼中那个只会做饭、温顺听话的儿媳妇，其实对这些东西，了如指掌。
文件很规范，从法律上讲，几乎无懈可击。
房产抵押合同。
贷款协议。
赵文博的亲笔签名和手印。
银行的转账流水。
收款方，正是澳门某家赌场的账户。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
这二百八十万的债务，赵文博是背定了。
李凤霞和赵文博都紧张地看着我，似乎希望我能从文件中找出什么救命的稻草。
就连那几个讨债的，也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大概是想看看，我这个弱女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纹身男。
“合同没问题。”
“但是，你们放款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从抵押手续办完，到款项打出，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正常的银行和金融机构，审批流程至少需要一周。”
“你们的效率，高得有些不正常啊。”
纹身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05
他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我。
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我们公司有特殊渠道，讲究的就是效率。”
“这位太太，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赖账不成？”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不着痕迹地向前近了一步。
空气中的压迫感，陡然增强。
赵文博和李凤霞吓得瑟瑟发抖。
李凤霞更是直接躲到了赵文博的身后。
我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威胁，依旧神色自若。
我将文件轻轻合上，递还给他。
“赖账？当然不会。”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放款的速度，和你们收取的利息，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畴。”
“这，应该算是吧？”
“的合同，虽然本金部分受法律保护，但超出法定利率的利息部分，是不受保护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客厅里每个人的心上。
纹身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可是正经公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了？”
我笑了笑，指了指合同的最后一页。
“这里。”
“合同里写明，贷款利率是月息两分，也就是年化24%。”
“这确实在法律保护的上限之内。”
“但是，你们在合同里附加了一条‘服务费’条款。”
“每月收取贷款本金的1%，作为账户管理和咨询服务费。”
“这笔费用，加上利息，年化利率就达到了36%。”
“而据最新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是LPR的四倍。”
“以目前的LPR来计算，大约是15.4%。”
“你们的实际利率，已经超过了司法保护上限的两倍还多。”
“你说，这不是，是什么？”
我条理清晰，引经据典。
一番话说得纹身男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遇到我这么个懂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