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自己活成了所有人期待的样子,却唯独丢了自己。
我叫高进。
他们要我一直进步,可从来没人问过我,我想不想走,我累不累。
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点。
楼下空荡荡的,天刚亮,世界还很安静。
我看着楼下坚硬的地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从这儿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再学习了,不用再道歉了,不用再拼命进步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一救命稻草,又像一条解脱的路。
我拿起桌上的笔,想写点什么,可笔尖停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
没什么好写的。
没有留恋,没有不舍,没有遗憾。
唯一想说的,大概就是——
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爬上窗台,坐在窗边。
风更大了,吹动我的头发,也吹动了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错题本。
远处传来学校早读的铃声,清脆又刺耳。
楼下,我妈喊我吃早饭的声音,隔着窗户模模糊糊飘上来。
「进进,吃饭了!吃完赶紧上学去!」
我望着天空,轻轻笑了一下。
对不起啊。
这一次,我不能再为你们进步了。
我身体往前一倾,坠进了清晨的风里。
……
我是飘起来的。
失重的瞬间只有一秒,然后是巨大的、钝重的撞击感。
像一整块冰被狠狠砸碎,碎成无数细粉。
意识模糊前,我最后看见的,是自家窗台下那丛被我压断的月季,花瓣溅上血,红得刺眼。
我「醒」过来的时候,世界很安静。
不是房间里那种静,是空、冷、没有尽头的静。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能看见楼下围起来的人圈。
警灯一闪一闪的,光却照不进我这里。
我妈先冲出来的。
她跑的姿势很狼狈,鞋跑掉了一只,袜子踩在地上,划出一串灰印。
她趴在警戒线边上,双手扒着栏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进进——!」
她的声音不是哭,是撕裂的、破音的、像动物被踩住喉咙的嘶吼。
我站在她面前,想伸手抱她,可手直接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团雾。
我看着她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身体抖得不成形,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
「进进你下来……妈不你了……妈不要第一了……」
她一遍一遍喊,喉咙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爸跟在后面,赶来的速度像被人从梦里拽出来。
他一看见楼下的白布,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膝盖砸在地面,「咚」的一声很重。
他爬起来,想冲过来,被警察拦住。
他反复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