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从来没见过他爹,却从没恨过他爹。每次我说起萧景珩,他都眼睛亮亮地听着,听完就问:“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景珩恨我。恨了十年。
他以为我卷款跑路,以为我贪生怕死,以为我抛弃了他。
他不会来接我们的。
他只会等我回去,然后问我一句:为什么?
我能告诉他吗?
能告诉他当年我梦见萧家被抄,柳姨娘勾结赵无极陷害,我卷走银子是为了救他们全家?
说了他会信吗?
“娘亲。”元宝突然问,“爹爹长什么样?”
我看着他的脸,轻声说:“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元宝摸摸自己的脸,“那爹爹一定很好看!”
我忍不住笑了。
是啊,很好看。
十年前那个病秧子,躺在床上等死,眉眼间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十年后他成了摄政王,权倾天下,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东家!”老周又跑过来,这次脸色不对,“有客人找您。”
“谁?”
“他说他姓萧,从京城来的。”
我心里一跳。
萧景珩?不可能,他一个摄政王,怎么可能亲自来泉州?
“人在哪?”
“在商号里等着。”
我牵起元宝的手,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谁?萧家的人?柳姨娘派来的?还是——
“娘亲,你手心出汗了。”元宝小声说。
我低头,才发现自己握他握得太紧。
“没事。”我松开手,“走吧。”
商号的会客厅里,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月白色的袍子,眉眼和萧景珩有几分相似,但少了那股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拱手行礼:“沈姨。”
沈姨?
我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
萧景瑜。
柳姨娘的儿子。
当年那个被惯坏的纨绔少爷,如今长成了翩翩公子。
“萧公子。”我淡淡回礼,“有何贵?”
萧景瑜看着我,欲言又止。
元宝躲在我身后,探出脑袋打量他。
萧景瑜看见元宝,愣了一下,眼眶突然红了。
“这是……大哥的孩子?”
我没说话。
萧景瑜深吸一口气,突然撩起袍子,跪了下来。
“沈姨,我替我娘,给您赔罪。”
我皱眉:“起来说话。”
“不。”他跪着不起,“这些年我一直想当面给您赔罪,但我不知道您在哪。这次听说您在泉州,我瞒着我娘偷偷跑来的。”
“你娘知道你来?”
“不知道。”他抬头,眼眶泛红,“沈姨,我娘做错了事,我不替她辩解。但她是我娘,我没法不管她。我只求您一件事——回去后,能不能放过她?”
我看着这个年轻人。
十年前他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如今为了他娘,跪在一个外人面前。
“萧景瑜。”我开口,“你知道你娘做了什么吗?”
他沉默。
“她勾结赵家,差点害死萧家满门。那三千两银子,是她放进库房的。如果当年我没把钱弄走,你、你大哥、你姑母,现在都是死人。”
萧景瑜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