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房的三十七万首付，凌晨三点，你转给苏磊了。”
我一字一顿，盯着她的眼睛，“我只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我妈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沙发上一坐，叉着腰开始撒泼：“还能为什么？你弟要结婚！女方要求县城全款房，家里拿不出钱，你的钱，难道让你弟打一辈子光棍？”
“那是我的钱！”
我终于压不住火气，声音拔高，“是我攒了三年的首付！是我要买房的钱！你转之前，问过我一句吗？跟我商量过吗？”
“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
我妈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养你二十七年，供你吃供你穿，你上班挣的钱，给家里用怎么了？苏磊是你亲弟弟，他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姐的，帮他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从我上班第一天起，你就让我每个月交一半工资，说帮我存嫁妆。我弟换手机，我买；他谈女朋友请客，我出钱；他闯祸赔别人钱，我兜底。这三年我省吃俭用，连病都不敢生，就想买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你凭什么偷偷转走？”
苏磊终于放下手机，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姐，你一个女生买什么房啊？反正你早晚要嫁人，房子是男方准备的，我的婚房才是正事。你的钱放着也是放着，给我用怎么了？”
“放着也是放着？”
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彻底凉透，“那是我的命！是我熬了一千多个通宵，抠了一千多天，换来的活路！你二十三岁了，不上班，不挣钱，整天在家啃老，凭什么花我拿命换的钱？”
“你怎么说话呢！”
我妈立刻护着我弟，伸手就要推我，“苏磊是你弟弟，你敢这么说他？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管家里的事了！”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我爸终于掐灭烟，闷声说了一句：“念念，别闹了，都是一家人，钱没了再挣，别为了钱伤了和气。”
“一家人？”
我看着这三个人，像看三个陌生人，“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偷偷转走我全部积蓄，连两百块零头都不留，考虑过我的死活吗？考虑过我在售楼处有多难堪吗？”
我蹲下身，把包里打印好的转账记录摔在他们面前，厚厚的一沓纸，是我这六年给家里转的每一笔钱。
“从毕业到现在，我给家里转了四十二万六千块，我自己租八百块的隔板间，吃三块钱的泡面，你们花我的钱，给苏磊买球鞋，订婚房，规划他的人生。那我的人生呢？谁管过我？”
“小时候，鸡腿永远是苏磊的，我只能啃骨头；我考上重点高中，你把通知书藏起来，我去电子厂打工；我大学勤工俭学，没要过家里一分钱，回来还要被你骂不孝。”
“我以为我够懂事，够听话，就能换来一点心疼，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只是苏磊的提款机，是苏家免费的供血袋！”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了，在无数个偏心的瞬间，在无数次被牺牲的时刻，早就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