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笑着，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你走了以后，爸天天想你。想你在城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吃不吃得饱，穿得暖。爸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烦。后来爸就不想了，就在心里想。”
“爸想着，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陈勉抱住他。
“爸，对不起。”
李大海拍着他的背。
“没事，回来就好。”
那天晚上，父子俩聊了很久。
聊陈勉小时候的事，聊李大海在工地上的事，聊这些年各自是怎么过的。
聊到最后，陈勉忽然问：“爸，你恨不恨我？”
李大海想了想，说：“不恨。”
陈勉问：“为什么？”
李大海说：“因为你是爸的儿子。”
陈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爸，我也是。”
后来陈勉才知道，李大海这三年是怎么过的。
他一个人住在老家的破房子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他还在工地上活，但年纪大了，没人愿意要，只能打零工，一天挣个五六十。
他把挣的钱都攒着，舍不得花，说要给陈勉攒老婆本。
陈勉给他的那些钱，他一分没动，全存着。
他生病了不去看，说小病扛扛就过去了。扛到扛不住了，才去医院。
一查，肺癌。
医生说早点来就好了。
他笑笑，没说话。
陈勉听完这些，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哭了很久。
他想起那三年，自己在城里过的子。
工作不顺心，换了好几个。女朋友谈了几个，都分了。朋友来来去去，最后也没几个。
他以为自己在追求什么。
他以为离开了那个破地方，就能过上好子。
他以为拉黑了李大海，就能彻底和过去告别。
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变成人上人，没有发财，没有出人头地。
他只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连自己养父都不管的普通人。
而那个被他抛弃的人，还在等他。
陈勉擦眼泪，回到屋里。
李大海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他想，这辈子，什么都不重要了。
就守着这个人，好好过子。
半年后，李大海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可以在小区里散步了，可以和下棋的老头们聊天了，可以帮陈勉做饭了。
陈勉换了工作，不再加班了。每天下班回来，就能看到李大海在厨房里忙活。
“回来了？洗手吃饭。”
这种感觉，真好。
有一天晚上，陈勉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陈勉吗？”
陈勉说：“是我。”
那边说：“我是……你亲生父亲。”
陈勉愣住了。
那边继续说：“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还是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