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还是那双眼神。
锐利，审视，习惯性地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她扫了一眼我的工作室，扫了一眼坐在会议桌前的几个人，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出来说话。”
我对助理点了点头。
“会议先暂停十分钟。”
我起身，带着陈太太走到走廊。
她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锦年跟我说了，那个孩子，是他的。”
着走廊的墙，看着她。
“是我的。”
“苏晚——”
“陈太太，”我打断她，”十年前，您亲口让我走的。孩子留下，人走，您说的。”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当时……”
“我走了。”我继续说，声音平静，”孩子，我也带走了。因为没有任何人，能把我的孩子从我身边拿走。”
“那是陈家的——”
“他姓苏。”
我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苏屿，姓苏，跟我姓，是我的孩子。”
陈太太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我知道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但锦年，他……他这些年，其实一直……”
“陈太太。”
我再次打断她。
“他这些年怎样，跟我没有关系。”
“苏屿是他的儿子——”
“苏屿是我的儿子。”
我最后说了这一句，然后直起身。
“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我还有会议。”
我转身，走回会议室。
身后，陈太太站在走廊里，没有跟来。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笔。
“继续。”
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 第九章 苏屿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苏屿已经写完作业，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看见我进门，抬起头。
“妈，今天怎么这么晚？”
“开会。”
我换了鞋，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把书放下，侧过脸，看着我。
“妈，那个陈锦年，是我爸爸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
他说得很平静。
“你们离婚那年我出生，他的年纪，你们认识的时间，还有……”
他顿了一下。
“他看我的眼神。”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孩子，真的太聪明了。
有时候聪明得让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愁。
“是。”
我没有骗他。
“他是你爸爸。”
苏屿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那他为什么不在？”
“因为妈妈和他离婚了。”
“为什么离婚？”
我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因为他们家，不喜欢妈妈。”
苏屿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妈妈那时候没什么本事。”
“现在呢？”
“现在……”
我笑了一下。
“现在妈妈有本事了。”
苏屿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拿起书，继续看。
“那他现在来找你，是因为你有本事了？”
这孩子，真的嘴欠。
“……苏屿。”
“嗯？”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直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
“睡觉去。”
“才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