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菀悄看向给她剥虾的矜贵男人。
他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青筋似有若无,此刻正戴着手套给她剥虾。
许星菀看得时间有点久,裴聿琛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挑眉:“喜欢?”
许星菀回过神。
裴聿琛将手套摘下来,手摊在她面前,“喜欢就拿去玩。”
许星菀连忙扭头,“我才不要。”
“那你一直盯着看。”
许星菀不理他了。
她本身不是个手控,可还是被他那双手吸引住了,很漂亮净的手,指甲剪的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脏污。
许星菀看向裴聿琛问出了困扰自己好久的问题,“裴聿琛,你是什么的?”
裴聿琛也没想瞒她什么,头也不抬的回:“只是有家公司而已。”
许星菀似懂非懂地点头,打算回家上网查查。
她扒了一口饭,含糊道:“好厉害。”
裴聿琛凑近:“谁好厉害?”
“你。”
年纪轻轻都有公司了,而且还这么有钱,跟她完全不能比的。
裴聿琛随口道:“以后也是你的,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
单方面的男朋友。
许星菀默默吐槽。
吃完饭裴聿琛就送她回家了,只是在车上抱了她老半天才放她离开。
许星菀回到家,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
裴聿琛:【到了?】
她打字:【到了。】
那边没再回复。许星菀盯着对话框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像是什么木质调,混着一点点洗衣液的清冽。刚才在车上被他抱着的时候,那个味道一直往她鼻子里钻,搞得她脑子都晕晕的。
许星菀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她摸过手机,犹豫了一下,打开浏览器,输入“裴聿琛”。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时候,她差点没拿稳手机。
——裴氏集团CEO,三大家族第一裴氏掌权者,去年主导的那笔案在圈内很有名,过的企业家对他的评价是眼光毒辣、手段老练、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许星菀看着那些新闻配图。照片里的裴聿琛穿着西装,站在某个论坛的背景板前,神色淡淡,下颌线绷得很紧,和刚才给她剥虾时挑眉问她“喜欢?”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默默把手机扣回枕头边。
“只是有家公司而已。”
这叫“只是有家公司”?
许星菀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害怕的情绪涌向心头,有对未知的迷茫,恐惧,不安,让她下意识地想缩起来。
任何超出她掌控和她的世界之外的存在都会让她像个乌龟一样缩进壳中,她本来就敏感多疑,当像裴聿琛一样的人闯入她的世界中,她会下意识的想逃避。
许星菀想起自己当时那句“好厉害”,突然有点想把自己埋进地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裴聿琛:【查完了?】
许星菀:【……】
这人为什么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裴聿琛:【看完了不给反馈?】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一个:【图片】一只小猫把脸埋进沙发缝里的表情包。
那边秒回。
裴聿琛:【躲什么。】
许星菀:【没躲。】
裴聿琛:【那出来。】
许星菀愣了一下。
她坐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男人靠在车门边,抬眼看过来。
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她的手机响了。
许星菀接起来,听到那边带着点笑意的声音:“看够了?”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给我反馈。”裴聿琛的声线在夜里显得更低沉,“许星菀。”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了多久,现在也看出她的退缩,可他不会让她后退的。
“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接近你的,我只是希望一开始你不会被吓到,而你当时需要一个老师,刚好我就假装我是个老师而已,事实上我也对你有了帮助。”
她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你打算一直不说话吗?可惜你就算不说话也不能拒绝我,就当是为了奔向好的前途好吗?而我刚好是你的贵人,是你的踏板,来指引你的。”
“我知道。”许星菀早知道了,就算自己知道他的身份也不会退缩的,刚刚只是那一瞬间的想法而已。
“那就好。”他顿了顿,“刚才抱着我的时候,你心跳得很快。”
许星菀耳朵腾地烧起来:“我没有!”
“有。”
“没有!”
裴聿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像是贴着她耳朵震了一下。
“行,没有。”他说,“上床吧,地上凉。”
察觉到他是在缓解她的紧张,许星菀慢慢放松下来,回:“挂了。”
裴聿琛:“晚安。”
许星菀没有回晚安,挂了电话。
……
许星菀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了清梦。
她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疲软得过分,腿更是酸得不行,她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沙哑地回:“来了。”
许星菀唾弃自己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慌忙穿了衣服去开门。
裴聿琛也不知道去哪了,一醒来就不在家,他一个鬼还能去哪?
许星菀满眼怨气地看了下门上的监控。
一张保养得体的中年女性的脸映入眼帘。
许星菀一怔,问道:“你是谁?是不是走错路了?”
那名女人神情显然不耐,还是说道:“我是裴聿琛的妈妈,我就想来看看你和这套房子。”
许星菀瞪大眼,仔细打量着女人的模样,精致得体,面相却不好,看起来不好惹又凶。
来者不善。
可对方是裴聿琛的妈妈,许星菀还是开了门。
谁知,她一把推开门进入屋内,来到客厅,很没有礼貌地打量了片刻,淡淡道:“这就是裴聿琛送你的房子。”
许星菀紧张地抠着手指,她将视线转向她,面露鄙夷:“你是裴聿琛在外面养着的女人?藏的严严实实的,可现在看来长得也不怎么样。”
许星菀听着很不舒服。那语气好像裴聿琛在里面有女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