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猝不及防的一个吻，沈婉宁没来得及躲开，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受伤了还不老实？再这样，我就不帮你擦了。”
谢亦珩见状，连忙收敛了神色，讨饶道，“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你继续擦，继续擦。”
他乖乖地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甜丝丝的。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相比于害羞，更多的是害怕，幸亏没让谢云峥看到，若是被他看到，又免不了一顿责罚。
“宁宁，等科举结束，我就带你游遍整个京城，我们去逛庙会，看杂耍，把京城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尝遍玩遍。”
“到时候，我天天陪着你。”
沈婉宁听着他的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谢亦珩待她越好，她就越觉得愧疚。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可她却背着他，与谢云峥有着不为人知的苟且。
这件事，就像一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背叛。
不管怎样，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不能让他分心。
至少要等科举结束，她再找机会，主动坦白一切。
“好了，擦完了。”沈婉宁收起药瓶递给他，“把这药膏带上，记得按时涂抹，不出三天就好了。”
“快回去吧，若是让姨娘看到你偷懒，又该罚你了。”
谢亦珩接过药膏，却还是不想走，他看着沈婉宁，眼底满是不舍。
“让我再待一会儿吧。”
他还想再看看她，再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沈婉宁推着他往门口走，“不行，你得回去看书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晚些再来看你。”
谢亦珩拗不过她，也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沈婉宁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和纠结。
竹青端着一杯菊花茶走过来，轻声问道，“小姐，您有心事啊？”
她跟在沈婉宁身边多年，最是了解她的心思。方才她与二公子相处时，虽有笑语，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愁绪。
沈婉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我每次见到二公子，心里就难受得很。”
他的情意那样纯粹，那样真挚，而她却只能欺骗他，隐瞒他。
这份愧疚，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竹青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中不忍，轻声安抚道，
“小姐，这不是您的错，当初若不是老爷和少爷出了事，您也不会走投无路，只能求助于大公子，您也是身不由己啊。”
沈婉宁垂下眼眸，“你说，若是我把事情告诉了二公子，他还会接纳我吗？”
她不敢想象，若是谢亦珩知道了此事，他会是何等的伤心和愤怒。
他会不会恨她，会不会从此再也不愿见她？
“二公子对小姐情深义重，”竹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应该会体谅小姐的苦衷吧，毕竟，小姐也是被无奈。”
沈婉宁却摇了摇头，心里满是不确定——谢亦珩的情意是真的，可他的骄傲也是真的。
这样的背叛，不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轻易抹平的。
“等科举结束，我便主动坦白，若是他嫌弃我，不愿再接纳我，那我也不再纠缠，从此远离，不再打扰他的生活。”
竹青闻言，连忙劝道，“小姐，您就不能不说吗？反正您不主动说，二公子就不会知道，您和二公子以后也能好好过子，何必要自寻烦恼呢？”
“这件事让我瞒他一辈子，我做不到。”沈婉宁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瞒他的，只是春闱在即，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打击，不能让他因为这件事影响了科考。”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等春闱结束，我自会告诉他一切。”
沈婉宁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可她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也不该瞒。
另一边，谢云峥故意让人放出口风。
昨夜谢亦珩偷溜出府看花灯的事，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柳姨娘一早便得了消息，脸沉得似结了层寒霜，差人把谢亦珩叫到自己房里来。
“珩儿，你太让我失望了，前些子，你是怎么和我保证的？说要潜心读书，莫非都忘了？”
谢亦珩心里虽知理亏，嘴上却还是故作散漫，
“娘，不过是去看花灯罢了，也没耽搁多少功课，夜里回来我还温了两个时辰的书呢。”
他这话一出，柳姨娘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看花灯这件事，而是陪他去的那个人。
柳姨娘本就不想让两人在一起，谁知两人私下偷偷来往，真是防不胜防。
“我问你，是不是沈婉宁，要求你带她去的？”
谢亦珩连忙否认，“不是的，是我看她一个人太闷了，想带她出去透透气。”
“你就护着她吧。”柳姨娘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见母亲又要生气，谢亦珩并没有反驳，而是放软了语气，低声哄道，
“娘，宁宁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都来了好些天了，我陪着她去看个花灯怎么了？”
“看花灯没问题，也得挑个时候，今天看花灯，指不定明天又要缠着你，带她去别的什么地方玩呢？那你还要不要读书了？”
“不会的，我发誓只有这一次，再说了，她本就是奔着我来的，总不好冷落了她吧？”
柳姨娘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冷着声，
“这么说，倒是她时时影响了你？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留她在府里住下，明我便找她说说，让她早些回江州去，也好让你安安心心读书。”
这话一出，谢亦珩急了，连声恳求，
“别啊！我都和宁宁说好了，等我考完，便带她逛遍整个京城，她还盼着这事呢。”
他说着，又忙举起手作发誓状，“好了好了，我发誓，这段时间我尽量少去见她，好不好？”
柳姨娘看着儿子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半晌才长舒了一口气，
“罢了，记住你今说的话，若再让我发现你因她耽搁功课，休怪我不顾及情面。”
谢亦珩见母亲松口，忙不迭点头，“儿子记住了，定然说到做到！”
母子俩的谈话，很快就反馈到谢云峥耳朵里，结果令他十分满意。
这个柳氏，简直就是神助攻，每件事都做到了他的心坎里。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谢亦珩为了不让母亲失望，倒是将一半的责任推到了婉宁身上。
谢云峥不屑嗤笑，“这个草包，拿什么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