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这一天着实有些忙,周润明问的她都有些发懵,“大哥,我没见到启元,怎知他说了什么?”
周润明不由地提高了嗓门,“我不是让你找人捎信,让他回来的吗?”
周婶着实委屈,“我只是花了几文钱,让人把信捎到而已。”
周润明气闷地挥了挥手,让周婶下去。
刘桂芝不耐烦地对着周润明发起了牢,“一个月五百文钱,能从牙行找两个能的婆子,你可倒好非得从本家找。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周润明难得苦心婆心地向刘桂芝解释,“都是本家兄弟,能帮一把是一把。
娘子,我是想做周家族长的,以后这话就不要再说了。
周婶你要是用得实在不顺手,咱们可以从牙行买上几个人。”
只要一提到花银子,刘桂芝就肉疼,“老爷,凑合凑合得了,反正这子还能过。”
周润明见刘桂芝这么说,他也没坚持,毕竟买人要花银子,买来人还得每个月发月银,这又是一笔银子,倒不如省下来多买一些地,最起码每年还能见到收成。
周婶前脚从主屋出来,后脚就听到门口有人在说话,她推开门后还以为自己的眼花了,再定睛一瞧,马车上下来的美人向她走来了,“请问,这是周宅吗?”
美人不但长得好看,说话还柔声细语的,周婶连忙点头应着。
“我们夫人是从云川县赶过来的,夫家姓梁,还请你进去通报一声。”
美人夫人身边的嬷嬷发话了,周婶这次跑得更快了。
看着去而复返的周婶,刘桂芝心中的火气已压不住了,“周婶,你这一天到晚的,到底要什么?”
周婶指着门外,“大嫂子,外面来了个美人夫人,说是夫家姓梁,从云川县赶来的……”
刘桂芝和周润明同时站起,“人呢?”
“就在外面!”
刘桂芝指着周婶,“家里来了贵客,你怎么不早说呢?”
周婶着实冤枉啊,“大嫂子,我说了啊!”
“够了,周婶,我告诉你外面来的那人可是周家的贵客。
你现在就去泡茶,记着用最贵的茶叶。”
周润明和刘桂芝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外,李念珍看到刘桂芝后,对着她颔首道,“你是桂芝吧?”
刘桂芝打量着眼前比她还要小上一岁的堂姨母,心中涌起了说不出的滋味,有嫉妒有羡慕。
李念珍比刘桂芝仅仅小了一岁,却看着比刘桂芝年轻了许多,身上的衣衫还有头上的首饰,明眼人一看都价值不菲,整个人都显得珠光宝气。
周润明站在刘桂芝身侧,轻轻地推了她一把,“梁家姨母亲自来了,岂能让她老人家在外面站着,娘子,快迎姨母屋里坐。”
刘桂芝猛然间醒了,对着李念珍躬身一礼,“桂芝见过姨母。”
李念珍笑着把她扶起,“咱们之间无须多礼。”
周润明也恭敬地向李念珍行了礼后,夫妻俩这才让着李念珍往里走去。
李念珍回头叮嘱道,“肖嬷嬷,让他们把礼物送进来。”
肖嬷嬷一个手势,后面马车上的人就鱼贯而入,一排排的礼就摆在了周家院子里。
刘桂芝看着这一溜排的礼物,激动的都不知怎么言语了,“姨母,您也太过客气了,这可怎么使得。”
李念珍和声细语地回道,“这是你应得的。
要不是你们救下了书湛,他怕是就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桂芝,这小子让你费心了,你带我过去瞧瞧他。”
刘桂芝想和李念珍说说话,套套近乎,“姨母,表弟我都安排妥当了,您从县城赶过来了,也是一路劳累。
我茶水都备好了,容您喝口水,歇歇脚后,再看表弟也不迟。”
李念珍想了想,“也好。”
周润明识趣地自动回避了。
李念珍和刘桂芝话着家常,等把以前的故人说了个遍后,李念珍这才想起问刘桂芝,“我记得你有个儿子是叫周启元来着,应该成亲了吧?
他人呢?”
刘桂芝总不能说自己的儿子不争气,找了个姘头在外面花天酒地呢,她思量片刻,找了个最为妥当的借口,“劳烦姨母挂念,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县城读书呢!”
李念珍又问了刘桂芝在哪个书院,刘桂芝告诉她是明志书院。
李念珍念叨着,“明志书院的山长和我家老爷关系极好,两人经常在一起品茶吃酒。
等哪天得了空,我让我家老爷在山长面前提一提。”
刘桂芝激动的端茶杯的手都哆嗦了,“多谢姨母了,能得山长关照,可是启元的福气啊!”
李念珍看了刘桂芝一眼,很是郑重地回道,“桂芝,你是大姐的亲外甥女,那也是我的亲外甥女。
咱们这样的关系,你谢来谢去的是不是太过见外了。
以后啊,咱们可要多走动的。”
刘桂芝自是巴不得,“那敢情好,以后我怕是要经常叨扰姨母,还请姨母不要嫌烦才是。”
李念珍抿嘴一笑,她往外瞧了瞧,“书湛信上说,半路上救他的人,是桂芝的儿媳妇,她人呢?”
刘桂芝听到李念珍点了苏宛月,如果不让苏宛月出来见一见,似乎就有些不妥了。
“乡下来的闺女,家教礼仪都欠缺,我怕她在姨母面前失礼,就没敢让她出来。”
李念珍板起了脸,装作生气的模样,“桂芝,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莫非是你家媳妇长得太过漂亮,怕我们惦记不成。”
刘桂芝起身对着李念珍赔着不是,“既然姨母不嫌弃,我这就让她出来。
宛月,宛月,家里来贵客了,快来见一见。”
李念珍满意地莞尔一笑,“宛月,听这名字也定是个妙人。”
梁家来人如此大的阵仗,苏宛月在屋中早就听到了。
只是刘桂芝没有叫她,她也没打算往跟前凑。
这会子她听到刘桂芝喊人了,再在屋子里憋着,倒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应了一声后,便停下手中的针线,起身理了理衣衫,随后她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进屋,从匣子里找了件她平里绣好的香包,放在身上,这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