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粗糙的边缘硌着掌心，寒意丝丝缕缕，却压不住心口那股诡异能量吞噬山猫生机后带来的、细微而扭曲的暖意。苏晴将令牌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仿佛那不是身份的凭证，而是一块即将投入死水、不知会激起何种波澜的石头。
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铁爪山猫的爪子上大概带毒，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传来阵阵麻痒刺痛。健康度在方才的爆发和受伤后，跌破了40%的警戒线，系统界面闪烁着黯淡的红光。但体内那股蛰伏的暗色能量，却似乎“饱足”了些，暂时安分下去，甚至反过来微微压制了毒素的扩散。
她低着头，沿着外门弟子聚居区边缘脏乱的小径走着，尽量避开人群。周围是依山而建的简陋石屋或木屋，比杂役房稍好，却也谈不上什么舒适。偶尔有外门弟子路过，目光在她染血的肩头和过于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随即或漠然移开，或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刚晋入外门、气息虚浮还带着伤的伪灵废物，连多看两眼都嫌浪费。
新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冰冷依旧，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关注”：
【主线任务更新：立足外门。】
【阶段目标一：于三十内，将修为提升至炼气四层。奖励：基础术法《御风诀》，下品灵石×50。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已获得技能（含系统辅助功能）。】
【阶段目标二：获取至少100点宗门贡献值。奖励：初级炼丹/制符/炼器入门（三选一），宗门基础福利权限解锁。失败惩罚：强制接取三项高危杂役任务。】
【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异常能量持续侵蚀，健康度低于安全阈值。建议优先获取疗伤丹药及稳定能量状态方法。危机与机遇并存，请宿主谨慎抉择。】
疗伤丹药？稳定能量？苏晴嘴角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冰冷而讥诮。她现在全部身家，只有系统刚奖励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和那枚洗髓丹——后者已用过。五十块灵石，在外门坊市，大概只够买几份最劣质的止血散，或者一两颗效果聊胜于无的“回气丹”。至于稳定那股诡异能量？她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
先去执事堂报到，领取外门弟子的基础物资和身份玉牌。
执事堂是一座稍显气派的青石大殿，进出的弟子多了些，修为也普遍在炼气四层以上。负责新晋弟子登记的是一位中年执事，炼气六层修为，面皮白净，眼神却带着股懒洋洋的油滑。他接过苏晴的青铜令牌和之前考核的记录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就皱了起来。
“癸亥区？苏晴？”他拖长了调子，又瞥了一眼记录，“下品伪灵，炼气三层刚突破，实战试炼……对手铁爪山猫，胜。”念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古怪，抬眼仔细打量了苏晴一番，尤其在看到她肩头那泛黑的伤口时，目光闪了闪。
“倒是运气不错。”他意味不明地嘀咕一句，也没多问，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套灰色的外门弟子标准服饰，依旧是粗布，但比杂役服稍厚实些、一块刻着姓名和编号的粗糙玉牌、一本薄薄的《外门弟子规》、以及……一个瘪瘪的、只有十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
“喏，收好。玉牌滴血认主，是你今后领取月例、接取任务、进入部分区域的凭证。弟子规仔细看，触犯门规，严惩不贷。住处自己去找，癸亥区空着的屋子自己挑。每月需完成至少二十点基础贡献任务，否则扣发月例。修炼有疑问可去传功堂听讲，每月初一、十五有筑基师叔公开授课，去晚了没位置。”中年执事语速极快地说完，挥挥手，“下一个。”
连住处都需要自己“找”。癸亥区是外门最边缘、灵气最稀薄、房屋最破旧的区域，通常只有像她这样资质垫底、无依无靠的新晋弟子，或者犯了错被发配的老弟子才会去住。
苏晴沉默地接过东西，滴血认主了玉牌，一股微弱的联系建立起来，能模糊感知到玉牌内记录的简单信息和自己的气息。她将东西收进那可怜的储物袋——空间只有一尺见方，聊胜于无。
转身离开执事堂时，她听到身后那中年执事对旁边的人低声笑道：“又来个垫底的，癸亥区那破地方，今年倒是热闹了。听说今天考核，这丫头赢得有点邪门，山猫死得蹊跷……”
她没有停留，径直按照玉牌内粗略的地图指引，走向外门最西侧的癸亥区。
果然破败。石屋大多低矮歪斜，墙皮剥落，好些连门都没有，只用破草帘遮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几处屋檐下，能看到三三两两聚集的身影，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邻居”。
苏晴选了一处最靠山壁、相对独立但也最阴暗湿的石屋。屋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腿的木凳，墙角结着蛛网。她简单清理了一下，将唯一的铺盖，还是杂役房那套铺上。肩头的伤口麻木感越来越重，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倒下去。她咬破舌尖，用痛楚自己保持清醒，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五十块灵石，全部倒在床上。又拿出系统奖励的洗髓丹空瓶——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药力渣滓。最后，是那本薄薄的《外门弟子规》。
她快速翻看着，目光在“宗门贡献获取途径”、“坊市交易规则”、“低阶任务发布处”、“违规惩戒条例”等条目上停留。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森严的等级和裸的资源竞争。
贡献值……可以换取功法、丹药、法器，甚至是进入灵气更浓郁之地修炼的时间。而获取贡献值的主要方式，是完成宗门发布的各种任务，从种植、采集、巡山、剿灭低阶妖兽，到一些特殊的技艺任务如炼丹、制符失败品处理甚至……某些“灰色”任务。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低阶任务发布处”的附注上：每辰时、未时更新，任务先到先得，危险任务贡献值高，但死亡率也高。
危险……她现在最不怕的，可能就是“危险”了。寻常的危险，未必比得上体内那股不知何时会反噬的诡异能量，和系统那冰冷的“抹”倒计时。
当务之急，是疗伤，是弄明白体内的东西，是获取资源提升修为。
她将五十块灵石分成两份。三十块小心藏好，作为应急和可能的“启动资金”。剩下二十块，她握在手中，开始运转引气术。这一次，她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分出一缕心神，去触碰心口那股蛰伏的暗色能量。
仿佛是嗅到了灵气的味道，那股能量微微蠕动了一下，传递出一种模糊的“渴望”。她没有直接引导它，而是尝试着，用正常的灵力包裹着一丝灵石灵气，缓缓靠近。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正常灵力包裹的灵石灵气，在接触那暗色能量的瞬间，竟然被迅速“腐蚀”、“吞噬”，转化成了一缕更加冰冷、但也更加精纯的暗色能量，融入其中。而反馈回来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流向右肩伤口。
伤口的麻痒刺痛，竟然真的减轻了一丝！虽然健康度没有明显回升，但恶化似乎停止了。
这能量……可以吞噬灵气，转化为自身，并且……能疗伤？或者说，是掠夺生机反哺己身？
苏晴的心脏猛地一跳。这发现，让她在冰冷的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极其危险、却也极其诱人的可能性。
她继续尝试。将更多的灵石灵气，以更巧妙的方式“喂给”那股暗色能量。同时，竭力控制着它，不让它脱离心口范围，扩散到主要经脉。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二十块下品灵石的灵气，在两个时辰内，被她以这种方式，全部“喂”给了心口那股能量。能量壮大了一丝，更加凝实，盘踞在心口，像一颗冰冷的、缓慢搏动的暗色心脏。而反馈回来的暖流，让她肩头的伤口彻底停止了恶化，甚至边缘开始有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
健康度稳定在了38%，不再下降。
代价是，她对这股能量的“联系”或者说“控制感”，似乎也加深了一分。那种冰冷、暴戾、充满吞噬欲望的情绪，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浮现，需要她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下。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灵石粉末，眼神幽深。效率太低了。二十块灵石，只换来伤势不再恶化和能量的一丝增长。要想在三十天内突破到炼气四层，按部就班修炼本不可能。
必须走捷径。必须获取更多资源，更快地……“喂饱”它，或者，找到控制、利用它的方法。
天色将暗。她换上了外门弟子的灰色服饰，将染血的旧衣小心藏好。整理了一下仪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和惹眼。然后，她走出了这间临时的“家”，朝着外门坊市的方向走去。
坊市位于外门中心区域一处较为开阔的山谷，由几条简陋的街道和两排高低不一的木屋、石屋构成。此刻正是傍晚，人流不少。摆摊的多是外门弟子，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低阶符箓、劣质丹药、破损法器、各种妖兽材料、年份浅薄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古籍、玉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飘荡着丹药的苦涩、草药的清香、妖兽血的腥膻，以及修士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味和灵气的复杂气息。
苏晴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她目标明确：疗伤丹药，关于能量异变、魔气、阴煞之气的记载，以及……快速赚取灵石或贡献值的方法。
她在一个售卖低阶丹药的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炼气五层的瘦老者，眯着眼睛，爱答不理。
“疗伤丹药，最便宜的。”苏晴声音沙哑。
老者眼皮抬了抬，随手扔过来两个小瓷瓶：“止血散，一块灵石一瓶。化瘀丹，三块灵石一颗。要哪个？”
苏晴拿起止血散，拔开塞子闻了闻，气味刺鼻，杂质很多，效果恐怕有限。化瘀丹稍好，但对她伤口附带的毒素恐怕也没什么用。她摇摇头，放下。
“有没有……能驱除妖兽毒性的？或者，稳定灵力、防止走火入魔的？”她试探着问。
老者嗤笑一声：“驱妖毒？那得是‘清灵散’，十块灵石一份。稳定灵力？‘宁心丹’，十五块灵石一颗。你这丫头，买得起吗？”他眼神在她过于朴素的衣着和苍白的脸上扫过，意思很明显。
苏晴沉默。确实买不起。她转身离开，继续逡巡。
在一个专卖各种破烂玉简、古籍的摊位前，她停下了。摊主是个邋里邋遢、醉醺醺的中年汉子，炼气四层，抱着个酒葫芦打盹。摊上的东西都蒙着厚厚灰尘。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大多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基础功法口诀、地理志异、低级炼丹炼器心得，没什么价值。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指尖碰到一块颜色格外暗沉、边缘不规则、似乎被烧灼过的黑色骨片。
骨片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她尝试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骨片毫无反应。但当她心口那股暗色能量微微一动时，骨片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同源的冰冷气息一闪而逝！
她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骨片，又随手捡了旁边两卷破旧的、讲述天玄大陆奇闻异志和低阶妖兽图鉴的兽皮卷，问道：“这些，多少灵石？”
醉汉眯着眼看了看，含糊道：“骨片……五块。兽皮卷，一块一卷。一共七块。”
苏晴没有还价，从储物袋里取出七块下品灵石递过去。醉汉收了灵石，又抱着酒葫芦睡去了。
将骨片和兽皮卷小心收好，苏晴继续在坊市中行走。她注意到，在坊市最角落，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屋，门口挂着一个简单的木牌，上面用红色颜料写着“任务”二字，字体歪斜，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那里进出的人很少，而且个个行色匆匆，气息彪悍或阴冷，与外面那些普通摆摊弟子截然不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独眼的壮汉，炼气七层修为，气息血腥而暴戾。长桌上凌乱地堆着一些兽皮任务卷轴。墙上则钉着几块木板，上面贴着些残破的纸条。
看到苏晴进来，独眼壮汉抬了抬眼皮，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玩味：“新来的？癸亥区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任务发布处。”苏晴声音平静。
“呵，”独眼壮汉嗤笑，“是‘特殊’任务发布处。这里的任务，贡献值高，灵石多，但……”他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带着血腥气，“要命的风险也高。清理被阴气污染的药田，追捕逃入黑风洞的叛徒，采集血线草，通常有铁线蛇守护……就你这小身板，炼气三层？伪灵？怕是连最低级的‘清理腐尸潭’都够呛，下去就被尸毒化成水了。赶紧滚吧，别耽误老子时间。”
苏晴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纸条。字迹潦草，描述简单，但贡献值确实诱人，动辄数十点，甚至有一个“探查废弃矿洞深处异常”的任务，贡献值高达一百点，后面还标注着“疑似有阴魂出没，已有三人失踪”。
阴魂……阴气……
她心口那股能量，似乎对这种描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共鸣。
“那个，”她指向墙上另一个不起眼的任务纸条，“‘收集十颗黑环蛇毒牙，需完整，带毒囊’。这个，接取需要什么条件？”
独眼壮汉瞥了一眼：“黑环蛇？一级中阶妖兽，毒牙值点钱，毒囊更贵。但黑环蛇狡猾，常群居，毒性猛烈，炼气四层不小心也要中招。贡献值十五点，或者三十块下品灵石。怎么，你想接？有团队？”
“我一个人。”苏晴道。
独眼壮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想死就去。登记一下，玉牌拿来。任务期限七天，过期无效。死了残了，自己负责。”
苏晴递上身份玉牌。独眼壮汉用一块特制的玉简记录了一下，扔还给她：“黑环蛇通常出没在西边黑风岭外围的乱石涧，自己去找。提醒你一句，最近那边不太平，好像有其他东西活动，好几个接采集任务的都没回来。好自为之。”
接过玉牌，苏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那独眼壮汉低声嘀咕：“又一个送死的……最近怎么净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入逐渐浓重的夜色中。
回到癸亥区的石屋，她点燃了一盏劣质油灯。先将那两卷兽皮图志快速浏览了一遍，增长了些对此界地理和常见妖兽的认知。然后，她郑重地拿出了那块黑色骨片。
油灯昏暗的光线下，骨片呈现出一种哑光的深黑，上面没有任何纹路或字迹。她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心口那股暗色能量，分出一丝，极其缓慢地接触骨片。
嗡——
骨片轻轻一震！表面骤然亮起无数细密如蛛网、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一股冰冷、苍凉、充满混乱与疯狂意味的信息流，顺着那丝能量联系，猛地冲入她的脑海！
“呃！”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扭曲嘶嚎的阴影，吞噬一切的黑洞，还有无数破碎的、难以理解的符文和低语……
这冲击远比之前接受系统信息或突破时猛烈得多，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
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那些幻象和低语，同时竭力捕捉信息流中相对清晰的碎片：
“……噬……夺天地之机……逆死为生……”
“……渊煞……非灵非魔……众生之敌……”
“……心窍为引……气血为薪……铸就不灭……”
“……大灾变……禁忌……封印……”
信息破碎而混乱，充满了自相矛盾的疯狂意念。但其中关于能量运用的一些残缺法门，却隐隐与她体内那股暗色能量的特性相合——吞噬、转化、掠夺生机！
这骨片记载的，绝非正道功法！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极其古老可怕的禁忌！
良久，幻象和低语才渐渐退去。苏晴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那抹暗红再次浮现，久久不散。
她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纹路隐去的骨片，口剧烈起伏。
“渊煞”……“噬”……
这或许，就是她体内那股诡异能量的名字，或者来源之一。这是一条充满不祥、禁忌与毁灭的道路。
但，那又怎样？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林薇薇等人恶意的嘴脸，这世间无处不在的欺凌与压迫……正道？仙途？何曾给过“苏晴”半点希望？
既然光明之路已绝，那便……拥抱这黑暗的力量。
她握紧了骨片，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次天未亮，她便离开了宗门，向西边的黑风岭而去。
乱石涧位于黑风岭外围，地势险恶，怪石嶙峋，终年笼罩着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能见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腥气。这里是黑环蛇的乐园，也是不少低阶毒虫毒草的滋生地。
苏晴小心地潜行着，将系统辅助的感知开到最大，同时体内那股被骨片信息初步“梳理”过的暗色能量——她暂时称之为“渊煞之力”——也处于半激活状态，增强着她的五感，尤其是对“生机”和“阴秽之气”的感应。
很快，她发现了目标。一条手臂粗细、鳞片黑亮、颈部有一圈醒目黄色环纹的黑环蛇，正盘在一块温热的岩石上晒太阳。碧绿的蛇瞳冰冷无情。
她屏住呼吸，从侧面悄然接近。手中握着的，不再是铁剑，而是一把在坊市角落用两块灵石买的、淬了普通蛇毒的短匕。
就在她进入黑环蛇攻击范围的瞬间，那蛇猛地昂起头，蛇信疾吐，身体如弹簧般弹射而出，毒牙闪烁着寒光，直噬她的咽喉！
速度比铁爪山猫更快！角度更刁钻！
苏晴早有准备，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基础体术结合着对危机近乎本能的预判，部分来自系统，部分来自渊煞之力对生死的敏锐，险险避开这一击。同时，她手中的短匕划过一道弧线，不是刺向蛇身，而是精准地划向黑环蛇颈部的毒囊下方！
噗！
匕首入肉，但黑环蛇生命力顽强，受创后更加疯狂，粗壮的蛇身猛地缠绕上来，冰冷的鳞片摩擦着皮肤，强大的绞力瞬间让她呼吸困难！
就是现在！
她不再压制心口的渊煞之力！意念催动那骨片中得来的、残缺不全的吞噬法门！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掠夺欲望的力量，顺着匕首刺破的伤口，猛地涌入黑环蛇体内！
“嘶——！”
黑环蛇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缠绕的力量骤然一松！它碧绿的蛇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遇到了天敌！旺盛的生机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蛇身迅速变得松弛、瘪！
而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暖流，则顺着匕首反馈回苏晴体内，被渊煞之力吞噬、转化，一部分滋养她受损的身体，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一小部分，一部分则壮大了渊煞之力本身。
几个呼吸间，一条凶悍的一级中阶妖兽，就变成了一具瘪的蛇皮。
苏晴喘息着，拔出匕首。动作熟练地挖出毒牙和毒囊，收入储物袋。感受着体内增长的渊煞之力和恢复了些许的健康度，她眼中暗红一闪。
果然……这才是最适合她的路。掠夺，吞噬，以战养战。
接下来的几天，她如同幽灵般游荡在乱石涧。利用渊煞之力的感知和系统的辅助，她避开了一些更危险的区域和成群结队的蛇群，专门寻找落单或小股的黑环蛇下手。每一次战斗，都险象环生，黑环蛇的毒液和临死反扑极为可怕，她身上添了更多伤口，有两次甚至差点被毒液溅入眼睛。
但每一次击，带来的渊煞之力增长和生机反馈，都让她变得更强大，对这股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熟练，或者说，越发“契合”那疯狂的本能。她的修为，在渊煞之力反哺和不断生死搏的压力下，向着炼气四层稳步推进。健康度在受伤与恢复间起伏，但总体维持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低水平——渊煞之力似乎将她改造成了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诡异状态。
第六天，她已收集了九颗完整的毒牙和毒囊。只差最后一组。
就在她追踪一条格外粗壮的黑环蛇，深入一处格外阴暗湿的石缝时，异变突生！
石缝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紧接着，几具动作僵硬、衣衫褴褛、皮肤呈现灰黑色、眼中冒着幽幽绿光的“人形物体”，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尸傀！最低级的炼尸！通常由修士尸体经阴气炼制而成，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爪牙带尸毒！
这里怎么会有尸傀？难道和那个“探查废弃矿洞”的任务有关？
苏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后退。但那条粗壮的黑环蛇却似乎受到了，狂性大发，不顾一切地朝她扑来，拦住了退路！
前有尸傀，后有凶蛇！
危急关头，苏晴眼中厉色一闪，不再隐藏！炼气三层巅峰的灵力混合着汹涌的渊煞之力轰然爆发！她不再使用匕首，而是并指如剑，指尖缠绕上一缕凝实的暗色气流，带着吞噬生机的死寂寒意，朝着扑来的黑环蛇七寸之处，疾点而去！
噗嗤！
暗色气流没入蛇身，黑环蛇连惨叫都没发出，生机瞬间被掠夺一空，瘪落地。
而这时，三具尸傀已经嘶吼着扑到近前！腐烂的手爪带着腥风抓来！
苏晴身法展开，在狭窄的石缝中腾挪，险险避开爪击。尸傀力量虽大，但动作迟缓僵硬。她利用速度优势，指尖缠绕的渊煞之气一次次点向尸傀关节、头颅等要害。
嗤嗤嗤！
渊煞之气对尸傀的伤害竟出乎意料地显著！那充满死寂与吞噬之力的能量，似乎天然克制这种阴邪造物！被点中的部位，灰黑色的皮肉迅速枯萎、溃烂，冒起黑烟！尸傀发出无声的嘶嚎，动作更加迟缓。
但尸傀没有痛觉，除非彻底摧毁核心通常在头颅或心口，否则会一直攻击。而且，它们的数量……似乎不止眼前这三具！石缝深处，又有绿光闪烁！
不能恋战！
苏晴猛吸一口气，将体内大半渊煞之力凝聚于掌心，朝着冲在最前面、体型最大的一具尸傀头颅，狠狠拍下！
“噬！”
暗色光芒一闪而没！
那尸傀的头颅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瞬间瘪塌陷，眼中的绿光熄灭，轰然倒地。趁此机会，苏晴身形急退，顺手捞起地上那条刚死的黑环蛇毒牙毒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石缝，向着来路狂奔！
身后，尸傀的嘶吼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直逃出乱石涧范围，她才停下，扶着一棵枯树剧烈喘息。体内渊煞之力消耗大半，传来阵阵空虚感，但方才吞噬那具尸傀核心阴气带来的反馈，又让这股力量隐隐壮大了一丝，变得更加凝练、冰冷。
她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纹路，眼神复杂。
尸傀……废弃矿洞……异常阴气……
这次任务，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宗门某个隐秘的角落。那独眼壮汉说的“不太平”，恐怕指的就是这个。
她没有丝毫探究的欲望。现在的她，太弱了。能活着完成任务，已是侥幸。
稍作调息，她立刻返回了宗门。
当她把十颗完整的黑环蛇毒牙毒囊放到独眼壮汉面前时，对方独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甚至是一丝凝重。他仔细检查了材料，尤其是其中几颗毒牙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暗色侵蚀痕迹被苏晴小心处理过，但未能完全消除。
“……你遇到什么了？”独眼壮汉沉声问，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蔑。
“蛇群，还有……一些被阴气侵蚀的野兽尸体，很麻烦。”苏晴垂下眼睫，避重就轻。
独眼壮汉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将十五点贡献值划入她的身份玉牌，又扔给她一个小布袋：“这是三十块灵石。额外的，算你带回消息的报酬。最近黑风岭那边，少去。”
苏晴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独眼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消失在坊市人流中。
拿着刚到手的贡献值和灵石，苏晴没有耽搁，立刻去宗门庶务堂，用十点贡献值和二十块灵石，换取了两瓶效果更好的“清淤丹”和一份“清灵散”，用于驱除体内积累的蛇毒和尸气。又用剩下的贡献值，兑换了一次进入“丙字区”公共修炼静室修炼十二个时辰的资格——丙字区的灵气浓度，是癸亥区的三倍以上。
她需要尽快消化这次任务的收获，稳固修为，冲击炼气四层。
在修炼静室中，她服下丹药，驱除余毒。然后，手握剩余的灵石，同时运转引气术和那残缺的渊煞吞噬法门。这一次，她尝试着将两者更巧妙地结合——用引气术汲取静室中相对精纯平和的灵气，滋养经脉和肉身；同时，用渊煞之力吞噬灵石灵气和空气中稀薄的、更适合它的阴属性能量，快速壮大自身。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和精密的平衡。稍有不慎，渊煞之力就可能反客为主，彻底污染她的灵力，甚至侵蚀神智。
但她别无选择。时间不等人。
在消耗了所有灵石、加上静室灵气辅助、以及骨片信息不断在脑海中深化理解的帮助下，终于在进入静室的第十个时辰，她体内灵力与渊煞之力达到一个短暂的、脆弱的平衡点，然后轰然冲破了那道关卡！
炼气四层！
【阶段目标一完成。奖励发放：《御风诀》，下品灵石×50。】
一股关于轻身、提纵、短距离滑翔的法诀信息涌入脑海。同时，力量感和对身体的掌控感明显提升。健康度在丹药和突破的滋养下，回升到了55%。渊煞之力也水涨船高，盘踞在心口，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漩涡，缓缓旋转，与正常的灵力泾渭分明，却又隐隐形成一种共生的平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变得更加隐晦、难以捉摸。寻常修士看来，她依旧是炼气四层，灵力虚浮，因为大部分灵力属性被渊煞之力掩盖或转化，资质低下。但若是动手，爆发的将是截然不同的、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走出修炼静室，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向宗门深处，那些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峰头。
炼气四层，只是外门中垫底的水平。但对她而言，却是一个全新的起点。一条以掠夺和吞噬铺就的、通往未知尽头的起点。
下一个目标：一百点贡献值，获取炼丹或制符的入门技艺。同时，继续“喂养”和掌控渊煞之力。骨片中的信息残缺太多，她需要更多关于“渊煞”、“禁忌”、“古老灾变”的记载。
而林薇薇……她记得，林薇薇似乎是炼气五层，而且家境不错，在外门应该有些势力。
不急。
她拢了拢灰色的衣襟，将眼中那缕暗红深深藏起，向着任务发布处再次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微微扭曲的影子。
掠夺之路，才刚刚开始。而潜藏在体内的秘密与危险，也如同蛰伏的火山，不知何时会轰然爆发。系统的倒计时依旧冰冷，但此刻，它似乎已不再是唯一的催命符。那源自心口的、名为“渊煞”的冰冷搏动，正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