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约莫二十天，第二次月度检查的子到了。
这一次，周巡来得更早，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例行公事地取了归档玉简，又看似随意地在碧波潭边走了走，特别是在那个观测点附近停留了片刻，目光扫过卵石缝隙（那里看起来毫无异样），甚至还蹲下用手摸了摸附近的石头和泥土。
林闲在一旁“恭敬”地陪着，心里稳如老潭。
周巡没有多问什么，检查了阵盘，又用检测法器测了实时数据——当然，依旧与林闲的记录“基本吻合”，只是在某些细微处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差异。他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林闲一眼。
“你在此处，可还习惯？”周巡忽然问道，语气平淡。
“回师兄，习惯。此处清静，适合弟子……感应水灵之气。”林闲回答得滴水不漏。
周巡点点头，没再言语，带着玉简离开了。但林闲注意到，他离去前，似乎用极其隐蔽的手法，从那个卵石缝隙里取走了什么东西（想必是那枚监测珠），又放下了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灰色石子。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林闲暗笑，“不过，换上新珠子也没用，套路我已经摸清了。”
他估计，陈长老拿到第一枚监测珠的记录数据，结合林闲上交的、经过“微调”和“表演”印证的数据，大概率会得出一个“此子虽有惫懒之相，但对水灵感应确有独到之处，记录工作基本属实，监测法器可能受环境微量扰”的结论。
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个月，周巡每月例行检查，态度一次比一次“正常”，甚至后来看到林闲在小屋前烤鱼，都没再出声训斥，只是瞥一眼就走。偶尔，林闲“孝敬”上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银鳞鱼，周巡也会面无表情（但动作不慢）地接过，算是默认了这种微妙的“烤鱼外交”。
碧波潭的子，重新回到了真正无忧无虑的轨道。
林闲的修为在《龟息养元诀》和偶尔系统奖励的推动下，稳步向炼气后期迈进。控水诀玩得越发纯熟，已经能凝聚出巴掌大的水球随意变换形状，或者给自己来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水浴SPA”。钓鱼技术也益精湛，虽然不钓灵纹鲫，但潭中其他水产几乎被他尝了个遍。
直到某天，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林闲正在西边水渠附近，例行检查渠坝，顺便喂那几只熟悉的芽角鹿。忽然，其中一只体型稍小、头顶嫩芽只冒了个尖的幼鹿，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用蹄子刨着渠边湿软的泥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痛苦的呜咽。
其他几只成年芽角鹿围着它，用头轻轻顶它，舔舐它的皮毛，但也无济于事。
林闲注意到，这小鹿的肚子鼓胀得有些不正常，眼神也失去了平的灵动，显得痛苦而无神。
“嗯？这是……吃坏东西了？还是生病了？”林闲停下脚步，观察起来。他记得《灵植基础辨识》里好像提到过，芽角鹿这种低阶灵兽，主要以特定几种水草和嫩叶为食，偶尔也会误食一些不易消化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幼鹿没有躲避，只是痛苦地颤抖着。林闲用神识轻轻扫过（不敢深入，怕惊扰灵兽），感觉到它腹中似乎有一团混乱而淤塞的灵气，夹杂着未曾消化完全的植物纤维，甚至……好像还有一点点微弱的、不属于动植物的阴寒气息？
“难道是误食了含有秽气或微毒的水草？或者喝了被污染的水？”林闲皱眉。碧波潭的水质他天天记录，清澈得很，上游也没听说有什么污染源啊。
他试着用控水诀凝聚出一小团最纯净的潭水，递到小鹿嘴边。小鹿勉强舔了几口，似乎舒服了一点点，但腹部的鼓胀和痛苦并未缓解。
林闲有些挠头。他不是兽医，更不是灵兽医。眼睁睁看着这只熟悉的、颇有灵性的小鹿受苦，又有点于心不忍。
“系统，有没有办法？比如……助消化的丹药？或者驱除微弱秽气的法子？”他尝试求助。
【检测到目标生物（幼年期芽角鹿）状态：轻微灵植积滞伴随微弱地阴秽气侵扰。】
【推荐方案一：使用‘清灵散’（常见低阶丹药，可疏通灵气，辅助消化）。宿主暂无。】
【推荐方案二：以精纯水灵之气疏导，辅以温和灵力按摩腹部，加速代谢。需‘控水诀’达到熟练以上，且对灵力控要求精细。】
【推荐方案三：寻找并清除秽气源头，防止进一步恶化及群体感染。】
系统给出了三个选项。
清灵散他没有。方案三听起来工程浩大，而且源头在哪还不知道。
那就只有方案二可以试试了。控水诀他倒是挺熟，精细控……勉强可以一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先轻轻安抚着小鹿，让它尽量放松。然后，运转控水诀，这次不是控外在水流，而是尝试引导自己体内温和的水属性灵力（他灵古怪，但修炼出的灵力似乎偏中性，略带水润），透过手掌，极其缓慢、轻柔地渗入小鹿的腹部。
同时，他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更精纯的、被自身灵力浸润过的水球，置于小鹿口鼻附近，让它呼吸之间能吸入一些纯净水汽。
灵力如同最细腻的涓流，缓缓探入那团淤塞混乱的区域。林闲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灵力包裹、疏导那些淤积的灵植残渣和混乱灵气，并试图将那丝微弱的阴寒秽气剥离、驱散。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儿，对灵力的消耗和心神的专注度要求都很高。没过多久，林闲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几只成年芽角鹿似乎明白了林闲在帮助它们的同伴，安静地围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希冀。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小鹿腹部的鼓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下去了一些，它喉咙里的呜咽声也减轻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感激地舔了舔林闲的手。
林闲长舒一口气，收回灵力，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大半。他擦了把汗，看着明显好转的小鹿，心中颇有成就感。
“下次别乱吃东西了，小家伙。”他拍了拍小鹿的脑袋。
小鹿亲昵地蹭了蹭他。
【检测到宿主首次尝试运用自身能力（非系统直接奖励）解决突发**况，成功缓解低阶灵兽痛苦，行为蕴含实践精神与善意。】
【判定：有效实践与善行！】
【奖励：控水诀熟练度大幅提升，晋升‘精通’级。获得《低阶灵兽常见病症辨识与简易处理（图解版）》。灵力恢复速度小幅永久增加。】
奖励丰厚！林闲大喜。尤其是控水诀提升到精通，感觉对水灵的掌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喜悦之余，他看着眼前恢复活力、开始低头小心饮水的小鹿，又想到系统提示中“微弱地阴秽气侵扰”和“寻找并清除秽气源头”的话，眉头再次蹙起。
“地阴秽气……这碧波潭灌溉区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偶然，还是……”
他隐隐觉得，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水之下，或许藏着一些他还未察觉的问题。
而这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麻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