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电火花窜起的瞬间，我几乎是本能地拽住柳如烟往门外冲。
“快跑！”
萧晨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空水桶，脸上满是茫然，
仿佛没搞懂为什么自己灭火反而弄出更大的动静。
“萧晨！跟上！”柳如烟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浓烟已经开始弥漫，呛得人喉咙发疼。
我拉着柳如烟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写字楼，
外面已经有下班没走太远的员工驻足观望，
有人掏出手机报警，有人急得跳脚。
消防车的警笛声在远处响起，由远及近，刺破了夜晚的宁静。
柳如烟站在路边，看着熊熊燃烧的写字楼，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开会时的职业套装，此刻沾了不少灰尘，
头发也有些凌乱，再没了往商界女强人的从容淡定。
萧晨也跑了出来，他跑到柳如烟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
声音带着哭腔：“如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灭火，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柳如烟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火光冲天的大楼，语气冰冷：
“你知道那栋楼里有多少公司的重要资料吗？”
“你知道我们部门的服务器还在里面吗？”
萧晨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柳如烟终于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你这是在害我！”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无力。
从半夜发合同被拉黑，到签约现场被搅局，再到现在公司着火，
这短短两天发生的事情，比我过去几年的职场生涯加起来还要狗血。
消防员很快赶到，拉起警戒线，开始灭火作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家公司啊？怎么突然着火了？”
“看这火势，里面的东西怕是都烧没了吧？”
“听说这栋楼里有不少大公司呢，这下损失可大了。”
“可不是，看是什么原因吧，要是人为，那可就……说不定老板还得把整栋楼买下来，不然谁愿意要一栋火烧楼啊。”
我拿出手机，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
这种时候，走保险流程是唯一能减少损失的办法。
柳如烟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打电话联系公司的其他高管，安排后续的事宜。
萧晨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柳如烟忙碌，
偶尔想句话，却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制止。
6，
火势直到后半夜才被完全扑灭。
整栋写字楼的外立面被熏得漆黑，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消防员撤走后，柳如烟带着我和几个公司的核心员工进入大楼查看情况。
我们所在的楼层受灾最严重，办公区一片狼藉，
桌椅被烧得面目全非，文件变成了灰烬，电脑、服务器更是成了一堆废铁。
我的工位也没能幸免，下午还在加班赶进度的电脑，此刻只剩下一个烧焦的外壳。
“所有的电子资料……全没了。”柳如烟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沙哑。
公司的重要合同、数据、客户信息，大部分都存在服务器里，
现在服务器被烧毁，这些资料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而我昨天熬夜做出来的那份合同，虽然有电子版备份在我的U盘里，
但U盘还放在我的工位抽屉里，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完好。
“我去看看我的抽屉。”
我说完，小心翼翼地绕过障碍物，走到我的工位前。
抽屉已经被烧得变形，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拉开。
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被烧毁，我在一堆灰烬里翻找，终于摸到了我的U盘。
“柳总，合同还在！”我激动地喊道。
柳如烟听到我的声音，快步走了过来，她紧绷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还好……还好合同还在。”
她松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人说，
“赶紧把这份合同拷贝下来，多备份几份，存到不同的地方。”
萧晨也凑了过来，看到合同还在，他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太好了，如烟，幸好合同没丢，不然就麻烦了。”
柳如烟没理会他，继续安排工作：
“明天通知所有员工，暂时居家办公，等后续的办公地点确定了再通知大家上班。”
“另外，联系装修公司和设备供应商，尽快重新布置办公区，恢复公司的正常运营。”
“好的，柳总。”旁边的员工连忙点头应下。
“还有……问一下这栋楼多少钱，看看我们的流动资金能不能……”
“算了，我自己去吧。”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天已经蒙蒙亮了。
柳如烟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只留下了我和萧晨。
我们三个站在写字楼楼下，看着满目疮痍的大楼，气氛有些沉重。
“林宇哲，这次多亏了你，合同才没丢。”
柳如烟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感激，“还有之前的事情，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柳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恢复公司的运营，和方重新协商签约的事情。”
柳如烟点点头：“我会尽快联系方，解释这次火灾的情况，争取他们的谅解。”
就在这时，萧晨突然开口：“如烟，都是我的错，才让公司变成现在这样。”
“我会想办法弥补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阿晨，我不是生气，我是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能感觉到，经过这次火灾，柳如烟对萧晨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的方式，真的太极端了。”
柳如烟继续说道，“从半夜拉黑林宇哲，到签约现场闹脾气，”
“再到今天删消息、弄出火灾，”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行为，给公司、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萧晨低下头，小声说：“我……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柳如烟叹了口气，“真正的在乎，是支持对方的工作，理解对方的难处，”
“而不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给对方制造麻烦。”
萧晨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用手指抠着衣角，
像个犯了错却不知道该怎么改正的孩子。
柳如烟看了看时间，对我们说：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商量。”
7,
我回到家，洗漱完之后，倒头就睡。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太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拿起手机一看，是柳如烟打来的。
“林宇哲，你醒了吗？”电话里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听起来比早上精神了一些。
“醒了，柳总，有什么事吗？”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方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同意后天重新签约，”
“但是要求我们提供一份详细的火灾情况说明，以及后续的风险防控措施。”
柳如烟说道，“我想让你负责这件事，尽快把说明和措施做出来。”
“好的，柳总，我马上就去做。”我连忙答应下来。
“另外，关于新的办公地点，我已经让行政部的人去寻找了，估计明天就能有结果。”
“到时候还需要你配合他们，做好办公设备的采购和布置工作。”
“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再也睡不着了。
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火灾情况说明。
忙完已经是下午了。
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开始联系设备供应商，
询问办公设备的采购价格和交货时间，为后续的办公区布置做准备。
签约当天，柳如烟准时来到了新的办公地点。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
方的人也按时到了。
双方在会议室里坐下，开始进行签约前的最后沟通。
沟通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很快，柳如烟和方的负责人就在合同上签了字，交换了合同文本。
“愉快！”柳如烟和对方负责人握手说道。
“愉快！”对方负责人也笑着回应，“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小曲，但你们的应对很及时，也很专业，我们相信和你们的会很顺利。”
签约仪式结束后，我送方的人离开。
柳如烟看着我，笑着说道，
“林宇哲，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公司能这么快恢复运营，你功不可没。”
“柳总，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说道。
“为了感谢你，我决定给你涨薪，并且晋升你为公司的运营总监。”
“以后，公司的运营管理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了。”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柳如烟会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柳总，我……”
“你不用觉得意外，这是你应得的。”
柳如烟打断我的话，“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把运营管理工作交给你，我很放心。”
“谢谢柳总！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你的信任！”我激动地说道。
“好，我相信你。”柳如烟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忙吧，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8，
走出柳如烟的办公室，我心里充满了劲。
这一路走来，虽然经历了很多波折，但最终还是得到了认可和回报。
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公司的运营管理工作做好，帮助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
接下来的子里，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
在我的努力下，公司的运营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也明显提高。
各部门之间的配合更加默契，之前因为火灾造成的负面影响，也在一步步消退。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一份季度运营报告，柳如烟敲门走了进来。
“林总监，这份报告整理得怎么样了？”她走到我身边，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已经差不多了，柳总，就差最后一部分数据分析了，我预计今天下班前能完成。”我抬头回答道。
柳如烟点了点头，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段时间公司的运营情况不错，多亏了你。”
“对了，下周有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参加。”
“行业峰会？”我有些意外，“好的，柳总，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柳如烟又和我聊了一些公司近期的发展规划，然后才离开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萧晨了。
我将季度运营报告打印出来送到柳如烟办公室时，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柳总，最近好像没看到萧先生。”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有些后悔，这毕竟是老板的私事，我未免管得太宽。
柳如烟正在签署一份采购合同，闻言笔尖顿了顿，
抬头时眼底没了往面对萧晨时的迁就，只剩一片平静：“我们分开了。”
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节哀”还是“恭喜”。
她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指尖翻过合同页，语气淡然：
“火灾之后我想了很久，真正的感情不该是互相消耗。”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时刻围着他转的人，而我做不到。”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从前我总觉得她是无坚不摧的女总裁，此刻才惊觉她眼底藏着的疲惫，
这段关系里，她或许比谁都累。
“抱歉，柳总，我不该问这些。”我连忙道歉，准备转身离开。
“没事。”她叫住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其实还要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一直守住工作底线，公司或许撑不过这次的危机。”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在会议上的礼貌疏离，倒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我愣住了。
入职三年，柳如烟从未和我有过工作之外的单独邀约。
窗外的夕阳刚好斜斜照进来，落在她微扬的嘴角，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9，
晚餐选在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没有了办公室的严肃氛围，柳如烟话明显多了些。
她聊起刚创业时的窘迫，说自己曾在网吧熬夜改方案，
也曾为了谈下第一个客户连续一周守在对方公司楼下。
“以前总觉得，只要把公司做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抿了口红酒，眼神有些飘忽，“直到这次火灾才明白，”
“有些东西再勉强，也终究不属于自己。”
我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原来再厉害的女强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对了，你之前说想买房，看得怎么样了？”
她忽然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了不少。
上次团建时我随口提过一句想在公司附近安家，没想到她居然记在了心里。
“还在看，要么价格太高，要么通勤不方便。”我苦笑着摇头。
她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张楼盘宣传单：
“我朋友开发的，就在咱们公司隔壁那条街，”
“下周开盘，有员工折扣，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我接过宣传单，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的指尖有些凉，像初春的溪水，我连忙收回手，耳尖发烫：
“谢谢柳总，我明天就去了解一下。”
行业峰会当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场，却没想到柳如烟比我来得更早。
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正站在签到处和主办方交谈。
看到我过来，她笑着朝我招手：“林总监，这里。”
我快步走过去，递上准备好的资料：“柳总，这是今天要用到的发言稿和方名单。”
“辛苦你了。”她接过资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
“昨晚看你朋友圈说胃不舒服，我带了胃药，在我包里，等会记得吃。”
我心里一暖。
昨晚加班时我随手发了条朋友圈吐槽胃痛，没想到她居然看到了。
峰会进行到一半，茶歇时间，有方的老板过来敬酒，一个劲儿地劝柳如烟喝酒。
我连忙挡在她身前：“王总，柳总下午还要做主题演讲，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说完，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灼烧着喉咙，我强忍着不适，笑着对王总说：
“王总，咱们下次再好好喝。”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柳总，您这位下属可真护着您。”
柳如烟看着我，眼底满是感激：“王总，让您见笑了，林总监确实很照顾我。”
等王总离开后，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温水递给我：“慢点喝，别伤了胃。”
我接过水杯，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忽然鼓起勇气说：
“柳总，以后有这种事，不用您提醒，我都会护着您的。”
她愣住了，随即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好。”
峰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坐车回公司。
“在想什么？”她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连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的峰会成果。”
她笑了笑，没有拆穿我的谎言：“对了，你上次看的那个楼盘，怎么样了？”
“挺好的，价格和位置都很合适，我已经交了定金。”我回答道。
“那就好。”她点点头，“刚好我也在那买了一套，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真的吗？”
“嗯。以后上下班可以一起走，也方便讨论工作。”
她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
“除了工作，或许还可以聊聊别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