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
我点头。
他翻开手里的簿子,看了两眼,又抬头看我。
“你怎么来的?”
“坐船。”
“不是。”
他皱眉,“我是问,你怎么来的这么快?你阳寿未尽,阴司没勾你的魂,你怎么来的?”
我愣了。
“我……死了就来了。”
“不对。”
他翻簿子,“你的名字不在今年的册子上,你至少还有三十年阳寿。”
三十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晏清在旁边开口:“大人,她确实是死了。”
判官看了他一眼,又翻簿子,脸色变了。
“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街边的房子,半天没出来。
街上那些鬼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阳寿未尽?那就是枉死。”
“枉死的人进不了轮回,得去枉死城待着。”
“她怎么到这儿来的?”
“走错路了吧。”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过了很久,门开了。
判官出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人?”
他叹了口气。
“苏蘅,你的命被人改了。”
“改了?”
“有人替你死了。”
他说,“那人阳寿本来该尽,却用你的命,续了自己的命。”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谁?”
判官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还记得,你死的时候,身边有谁?”
我想了想。
我死的时候,身边有春杏,有产婆,有……
有他。
沈昭。
“不是他。”
判官摇头,“那人替你死的时候,你还没咽气。”
那是谁?
我拼命想,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判官把手里的簿子递给我。
我低头看。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一行字——
【阳寿八十有三,寿终正寝】
下面被人用朱笔划了一道,另写了一行小字。
【以命换命,折寿五十三载,余三十年与换命之人】
我攥紧那簿子,手抖得厉害。
“大人,这个人是谁?”
判官摇头。
“我不能说。
你自己想。”
我闭上眼睛。
死那天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血。
疼。
他站在门口,说“你只是妾”。
然后呢?
然后……
然后有人冲进来了。
不是太医,不是产婆,是一个穿青衣裳的女人。
她扑到我床边,攥住我的手。
她说:“夫人,您撑住。”
她说:“夫人,让我进去,我能救您。”
她是谁?
我想起来了。
春杏。
是春杏。
判官点头。
“是她。”
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春杏。
那个从十岁起就跟着我的丫头,那个我出嫁时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那个我死的时候跪在床边攥着我的手哭的人。
她替我死了?
“她怎么替的?”
“换命术。”
判官说,“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她死,你活。”
“可我没活。”
“因为有人抢在她前面,把你的命续给别人了。”
判官看着我,“你死的那天,太子妃难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