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孟菲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她没有开灯。
就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
她站了很久。
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我的呼吸都停止了。
我能感觉到身边我妈的身体,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发现我们了吗?
她是不是在等我们自己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她动了。
她没有走向卧室,而是走进了厨房。
很快,我听到了冰箱门被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喝水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她又回到了客厅。
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米白色的窗帘。
就是我妈之前说过的,那个褶皱像用尺子量过的窗帘。
她抚摸得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检查一件艺术品。
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我妈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女人,有强烈的控制欲和偏执。
她在检查有没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终于放心了。
她走进卫生间,传来了花洒的声音。
她在洗澡。
“走。”
我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轻得像一阵风。
她推开柜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卫生间的水声成了我们最好的掩护。
我妈走到玄关,对我做了一个手势。
她指了指我的鞋,又指了指她自己的。
我们进来时没有换鞋。
地上一尘不染。
我们的鞋底,可能会留下最致命的痕迹。
我妈从她的口袋里,掏出两片像湿纸巾一样的东西。
她递给我一片。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们弯下腰,用那东西一点一点擦拭着我们从门口走到卧室、又从卧室走回门口的路线。
我们是倒退着擦的。
确保不会留下新的脚印。
我妈的冷静和专业,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擦完最后一块地砖,我们已经退到了门外。
我妈轻轻地,将门带上。
门锁自动合拢的声音,在这一刻,听起来如此悦耳。
我们没有坐电梯。
而是从楼梯间,一口气跑下了一楼。
冲出单元楼,暴露在傍晚的冷风中,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虚脱了。
我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妈站在我身边,抬头看了一眼18楼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儿子。”
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我们本惹不起的怪物。”
11
回到家时,我爸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客厅里打转。
看到我们回来,他立刻冲了上来。
“怎么样了?你们没事吧?我打电话你也不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
“嘘。”
我妈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声。
她走到窗边,拉上了所有的窗帘。
然后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不大不小,刚好能掩盖我们谈话声音的程度。
做完这一切,她才一脸疲惫地坐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