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包。
是婆婆的。
还是我前几天刚给她洗净的。
陈辉把包扔在地上。
发出“砰”的一声。
“进去吧。”
他对婆婆说。
“好子在里头呢。”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车。
婆婆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陈辉！你不能走！”
“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我是你妈啊！”
她开始哭嚎。
声音又大又凄厉。
在安静的小区里传出很远。
我坐在车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我甚至分不清，此刻我心里是痛快多一点，还是悲哀多一点。
03
楼上的灯亮了。
有人影出现在窗户边。
是陈峰，我大伯哥。
很快，楼道的大门被打开。
陈峰和他老婆刘丽一起跑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穿着睡衣。
“怎么回事？”
陈峰皱着眉头问。
他的目光在我们和抱着陈辉大腿的婆婆之间来回扫。
“大半夜的，吵什么？”
刘丽的脸色更难看。
她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
陈辉没理他们。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妈。
“放手。”
他冷冷地说。
婆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放！除非你带我一起回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
陈辉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用力一挣。
婆婆被甩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陈辉，好像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陈峰终于看不下去了。
“陈辉！你什么！”
他冲过来，挡在婆婆面前。
“你对自己妈动手？”
“你疯了？”
陈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哥。”
他开口。
“你不是一直说我没本事，照顾不好妈吗？”
“现在我把妈给你送来了。”
“你一年挣二十万，肯定能让妈享福。”
陈峰的脸一下就涨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
“妈是我们大家的妈，凭什么只让我一个人养！”
“你这话就不对了。”
陈辉说。
“妈亲口说的，跟着我们是受罪，只有跟着你才能享福。”
“我这是成全她。”
也是成全你这个大孝子。”
刘丽在旁边尖着嗓子开了口。
“陈辉你少在这阴阳怪气的！”
“什么叫送来了？你当妈是件东西吗？”
“我们家也不是垃圾回收站！”
这话太难听了。
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婆婆坐在地上，哭声一顿。
她抬头看着刘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辉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笑。
很冷，带着嘲讽。
“嫂子说得对。”
“妈不是东西。”
“所以，你们做儿子儿媳的，得好好接着。”
他指了指地上的行李包。
“妈的东西都在这了。”
“以后，她就拜托你们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陈峰想拦他。
“你站住！”
“你把话说清楚！”
陈辉没停。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他对我说。
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