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笛声由远及近。
没过几分钟，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我们旁边。
小区里本来就安静。
这一下，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都亮了灯。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来两个警察，一男一女。
男警察看起来年纪大些，比较沉稳。
“怎么回事？”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婆婆身上。
婆婆一见警察，哭得更来劲了。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我们的车。
“警察同志，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我儿子，我亲生的儿子，他不要我了啊！”
“他要开车撞死我啊！”
我心里一惊。
我没想到婆婆会这么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污蔑。
女警察走过去，试图扶起婆婆。
“阿姨，您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婆婆不起来，死死抱着女警察的腿。
“我不起来！他们今天不把我接走，我就死在这！”
陈辉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男警察面前，表情平静。
“警察同志，您好。”
“我报的警。”
男警察看着他。
“这是你母亲？”
“是。”
陈辉点头。
“事情很简单。”
“我母亲觉得跟着我们夫妻俩生活太清苦，想到我哥，也就是这位先生家享福。”
他指了指陈峰。
“我哥经济条件好，一年挣二十万，我跟我爱人加起来才三万。”
“所以，我们尊重我母亲的意愿，把她送了过来。”
“但是现在，她堵着我们的车不让走，还躺在地上，影响公共秩序。”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指责。
全都是陈述事实。
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男警察听完，皱了皱眉。
他转向陈峰。
“这位是你的母亲吗？”
陈峰的表情很尴尬。
他看了看地上的妈，又看了看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
“是……是我的母亲。”
“那她说要来你家住，你知道吗？”
警察又问。
陈峰支支吾吾。
“我……我们之前没商量过。”
“商量？”
陈辉了一句。
“妈每天都在我们耳边念叨，说你家有多好，我们家有多差。这不算商量吗？”
刘丽尖声反驳：“念叨是念叨，谁让你当真了！”
男警察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
他看着陈峰和刘丽。
“既然是你们的母亲，现在人已经送到了，你们就应该先把老人安顿好。”
“有什么家庭矛盾，回家关起门来慢慢说。”
“现在这样躺在路中间，像什么样子？”
“万一有别的车经过，造成危险怎么办？”
然后，他又对婆婆说：
“阿姨，儿子愿意把您送到条件更好的地方，是孝顺的表现。”
“您这样拦着车，是很危险的行为，也是违法的。”
“赶紧起来，跟你大儿子回家吧。”
警察的话，像一锤定音。
把所有的责任，都划到了陈峰和刘丽那边。
婆婆傻了。
她没想到，警察来了，非但没帮她，反而向着那个不孝子说话。
陈峰和刘丽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