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他的手机响了，他没接。
又响了，他还是没接。
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小念。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个名字，伸手想把手机按掉。
“别按。”我说。
他的手停在那里。
“接。”我说。
他看着我。
“接。”我又说了一遍，“开免提。”
他没动。
我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滑下接听，按下免提。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女孩特有的软糯：
“予安，你还没说喜不喜欢我穿的那个小裙子呢？”
我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白，白到嘴唇都没了血色。
“予安？”她在那头叫他，“你在吗？”
他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呀？”
她笑了一声。
“是不是不方便？那你忙完给我回电话，我等你哦。”
5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上面是她的名字，备注是小念。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是我们一起买的，那年去旅行，他说买个大点的，以后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我说好，以后每年去一个地方。
六年，我们去了三个地方。
他和她去了多少地方？
我不知道。
我把箱子打开，开始往里面放衣服。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你要去哪？”他问。
我没回答。
“小鱼，你别这样。”
我躲开他。
“别这样，别哪样？别走？还是别发现你骗了我三年？”
他的手又悬在半空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收拾完，我拎着箱子往外走。
“小鱼。”他跟在后面。
“这么晚了，你去哪？”
我没回头，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对不起。”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一个福字，是我们去年过年一起贴的。
他说贴个福字，来年好运。我说好。
来年好运。
今年不是好年。
他没追出来。
电梯往下走，一层一层，数字在变。
我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明天醒过来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我只知道我不能留在那里。
手机又震了：小鱼，你回我一下，让我知道你在哪，安全吗？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没回。
手机又震了好几次，我没看。
坐着坐着，天开始亮了。
窗外慢慢变白，路灯灭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
买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冒着热气。
有人骑着车经过，有人拎着包匆匆走过。新的一天开始了。
手机又震了。我拿出来看，是他的消息，十几条。最后一条是：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至少告诉我你安全。
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我安全。
然后我把手机关机。
喝完最后一口水，我站起来，走出便利店。
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身上有点暖。我拉着箱子，漫无目的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