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给沈明珠夹过一筷子菜,连沈明珠主动盛给他的汤,他都没碰一下。
沈明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白,但脸上依然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悲哀。
这三个人里,没有赢家。
3.
裴长渊和沈明珠离开后,我被单独留在了正厅。
沈耀端坐在太师椅上,刚才在裴长渊那里受的气,此刻全挂在了脸上。
“没用的东西!”
他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教了你这么多年规矩,你今天在世子面前那副死鱼脸做给谁看?你还指望他能纳你为妾不成?!”
王氏在一旁一边剥橘子一边阴阳怪气:“哎哟老爷,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咱们明微心气高着呢,毕竟以前可是差点成了世子妃的人。”
她故意咬重了差点两个字。
我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着沈耀:“父亲,明微自知是庶出,配不上世子。既然大姐已经出嫁,明微也想求父亲一件事。”
“说!”
“外祖父在江南留下的商行,如今在京城也设了几个分号。听闻最近城南商行的刘掌柜年事已高,准备告老还乡。女儿算学尚可,想去商行做个账房。”
此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砰!”
沈耀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到了我的裙摆上。
“荒唐!”
他勃然大怒,“你一个未出阁的官家千金,要去那抛头露面的商贾之地做账房?你不要脸,我沈家还要脸!”
王氏也冷笑连连:“明微啊,你这是在怨恨你父亲把好姻缘给了你姐姐,故意要出去丢我们沈家的人吗?”
“母亲多虑了。”
我冷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外祖的商行本就是母亲的嫁妆,虽然当初说好交接给沈家打理,但那些掌柜多是不服管教的老人。我去,既能理清账目,又是自己人,不会走漏风声。”
我知道,沈耀这些年一直贪图外祖留下的庞大产业,但苦于他自己不通贾道,手底下的人又经常做假账中饱私囊,他其实损失了不少银子。
听到我这么说,沈耀的怒火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王氏却眼珠一转,抢先说道:“老爷,明微去了也是个姑娘家,镇不住场子的。再说了,她今年都十七了,也该议亲了。”
她放下橘子,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我看,城东的李员外就不错。李员外虽然年纪大了点,今年五十有二,但他可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前阵子还托人来说,想娶个填房。他允诺了,若是咱们明微肯嫁过去,光聘礼就给五万两雪花银!”
五十有二?
比我父亲还要大上十岁!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沈耀居然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李员外?那这笔银子,刚好可以填补户部那个亏空……”
“父亲!”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冰冷,“李员外克死了三个正妻,您要把亲生女儿推火坑吗?”
“放肆!”
沈耀瞪着我,“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养你这么大,也是你该报恩的时候了。王氏,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这几天就把庚帖换了!”
说完,沈耀拂袖而去。
王氏走到我面前,得意地笑了笑:“明微啊,别怪做母亲的心狠。要怪,就怪你不该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更不该去勾搭世子。这沈家的后院,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