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语气很淡:
“你不信我,正常。”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替谁说话的。”
“我是来告诉你,你想翻案,靠情绪不够,得有证据。”
他递给我第二份资料。
“这是你名下那套老城区房子的过户记录,还有保险金转账流水。”
我翻开看了几页,心口猛地一沉。
过户期,是我入狱后第二个月。
转账期,是我判决生效后第七天。
也就是说,在我替林知柔坐牢的时候,这一家人不仅没有愧疚,反而立刻开始分我的东西。
我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傅沉舟看着我,问:
“现在还想忍吗?”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他。
“不想了。”
“那就好。”他靠回椅背,语气平静,“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先断亲,把他们从你的情绪里摘出去。第二,先查当年那辆车和现场监控。只要真正开车的人不是你,这案子就有翻的机会。”
我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终于等到我问这句话。
“先去见一个人。”
“谁?”
“三年前负责那起案子的辅警,后来离职了。他当年见过现场最早的视频备份。”
我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辅警姓梁,四十多岁,如今开了家修车店。
一开始,他死活不肯提三年前的事。
直到傅沉舟把一张银行卡推过去,又平静说了一句:
“我们不是让你作伪证,只是想让被埋掉的东西见见光。”
梁叔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我就说一句。三年前我看过原始监控,从驾驶位上下来的,是个长头发的女孩。”
“后来交到所里的备份,就变成了模糊版,只能看见一个人影。”
“再后来,认罪的人又是林晚,我就明白,这事我不该再掺和。”
我全身的血,几乎一下冲上头顶。
长头发的女孩。
不是我。
因为三年前那时候,我一直是齐耳短发。
只有林知柔,留着长卷发。
我闭了闭眼,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原来我真的不是记错,不是自我安慰。
是他们所有人,一起把真相埋了。
从修车店出来时,天已经擦黑。
我站在路边,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委屈。
是那种撑了太久,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疯、没有错的酸涩。
傅沉舟递给我一瓶水。
“接下来怎么做,想好了吗?”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声音发哑:
“先断亲,再撕她。”
他听完,居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挺好。”
我和林家断亲,是在三天后。
那天我直接带了律师上门。
我爸见到律师函的时候,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从今天起,我和你们解除一切经济往来。你们侵占我名下房产、保险金的事,我会。三年前交通肇事案,我也会申请重查。”